而这个东西,虽然也微微佝偻,但站得很稳,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它的手臂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无意识地垂摆或前伸,而是微微弯曲,放在身侧,手指(或许只剩下骨爪)蜷缩着。
最让陈默脊背发凉的是它的“注意力”。
它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试图去追离它最近的某一只动物,而是缓慢地、以那只低垂的头颅为中心,微微转动着身体,似乎在冷静地观察着围绕它奔跑、吠叫的六六一家,判断着它们的移动轨迹和攻击节奏。
当六六又一次从它侧后方佯攻扑击,试图吸引它转身时,这丧尸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没有完全转身,而是以那只支撑脚为轴,上半身猛地一旋,一条手臂如同鞭子般“嗖”地向后甩出,五指成爪,直掏六六的腰腹!
动作干脆、凌厉,带着一种经过无数厮杀的、本能的狠辣!
六六早有防备,险之又险地扭身跃开,爪尖只擦过了它后腿的厚毛,带下几缕。
六六落地后,吠叫声里多了几分忌惮和后怕。
这绝不是普通丧尸能做到的!
普通丧尸只有扑咬抓挠的本能,没有这种预判、假动作和精准的反击!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年的经历和观察。
末日爆发多久了?六年?还是七年?活人早就成了传说。丧尸呢?一开始铺天盖地,尤其是在城市。但这些年一路北上,尤其是进入这人迹罕至的山林后,丧尸的确明显减少了,遇到的也大多行动更加迟缓、躯体更加残破。
陈默曾经以为是被自然环境淘汰,或者随时间自然“死亡”了。
但现在,看着外面这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丧尸……会不会也在“进化”?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
活人绝迹,动物难捕。那么数量庞大、随处可见的“食物”是什么?
是同类。
陈默知道,饿极了的丧尸,早就开始吞噬更虚弱、更残缺的同类?就像养蛊。吞噬得越多,获取的能量(如果那腐烂的血肉还能称之为能量)越多,残存的神经反射或肌肉记忆会不会被强化?会不会在无数次的吞噬与厮杀中,磨砺出一点最原始、最残忍的“战斗本能”甚至……“猎杀智慧”?
城市是丧尸的海洋,也是这种残酷“进化”最可能发生的温床。
能够活到现在、并且出现在这偏远山林里的丧尸,很可能就是经过层层“筛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或者说是……“掠食者”!
它们的目标可能不再仅仅是活人的血肉(那太稀缺了),而是任何能够活动的、富含能量的东西——比如,六六这样的动物,甚至……其他丧尸!
石塔里散发着人类活动的气味(炉火、食物、活人),对普通丧尸或许是诱惑,但对这种“进化”过的家伙来说,或许诱惑力更强?
六六一家的拼死阻拦,不仅是在保护石塔里的陈默和陈平安,也是在抵御一个闯入它们领地的、极度危险的顶级掠食者!
这个推测让陈默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外面的东西,比一头冬天的熊更加棘手。
熊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怕火怕巨响,力量虽大但不够灵活。
而外面这个……它可能更狡诈,更懂得利用环境,甚至……懂得一些简单的战术。
仿佛是验证他的猜想,外面的僵持出现了变化。
那丧尸似乎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抓到这些滑溜的动物。
它停止了徒劳的旋转和挥击,忽然定定地站住了,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转向了石塔的方向!
隔着观察孔的缝隙,陈默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丧尸浑浊灰白的眼球。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反射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像是腐烂的磷火,又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瞳孔的反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没有普通丧尸的空洞,而是凝聚着一种冰冷、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评估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陈默所在的观察孔!
它发现我了!陈默心中剧震,下意识想要缩回头,但强行忍住了。不能示弱。
那丧尸与陈默(或者说与观察孔)对视了短短两秒。然后,它做了一个让陈默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臂。
不是向前抓挠,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扭曲变形,尖端黑亮如同铁钩——遥遥地,指向了石塔的木门。
一个清晰无比、充满指向性的动作!
紧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嘶哑、破碎,但异常清晰的音节,不像人言,更像某种野兽摩擦骨头发出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嗬……里面……血……肉……”
陈默头皮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东西……它不止有战斗本能!它残留着语言碎片!它有明确的目标指向!它在……表达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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