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回不来了……”这个念头让陈默心脏猛地一缩,几乎窒息。他不敢想象陈平安独自在这石塔里,面对食物耗尽、严寒、或者那头可能游荡至此的野兽,会是怎样的情景。那孩子甚至连开门都费力。
可是……那种渴望,那种被枯燥和压力逼到角落的躁动,那种对“改善”哪怕一点点生活品质的迫切,还有对盐这种生存必需品的现实需求,都在灼烧着他。
陈默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他自己用木炭画在平整树皮上的简易地图,标注了石塔的位置、附近水源、主要陷阱区,以及根据之前探索和旧世界记忆推测的城镇方向。最近的那个小镇(中和镇),在地图上只是一个模糊的圆圈和“有物资”的标注。
“去,还是不去?”
整整两天,陈默都处在一种焦灼的权衡状态。
他检查了越野车无数次,确认车况良好(尽可能好),清点了他能带上的武器:手枪(子弹有限)、工兵铲断了、折叠刀、一把磨利的斧子、撬棍两根………
陈默反复推演路线,设想可能遇到的障碍:积雪覆盖的废弃公路、倒塌的桥梁、游荡的丧尸(即使冬季活动减弱)……以及最重要的,加油的可能性。
小镇的加油站是否完好?储油罐是否还有油?是否能安全抽取?如果没有,附近是否有其他加油站?
陈默甚至考虑过徒步或使用其他交通工具(如雪橇,如果有的话),但都被否定了。
距离太远,负重能力有限,风险更高。
越野车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但也是最大的赌注。
第三天傍晚,当陈默嚼着淡而无味的烤土豆,看着陈平安因为吃到一点带有咸味的熏鱼碎而露出满足笑容时,他下定了决心。
去。
但他必须制定一个极其周密、保守,并且留有退路的计划。这不是一次兴之所至的搜刮,而是一次军事行动般的精准突袭。
计划如下:
1. 时间窗口: 必须等到第一次强降雪之后,气温稳定在零下十度以下。
这时丧尸活动性最低,大雪也可能覆盖一些他作为人类的气味,但同时意味着驾驶条件恶劣。
2. 目标明确: 直奔小镇外围他认为最可能有物资的几个点:一家可能存在的郊区小型超市(烟酒、盐、调味品、食用油)、一个加油站(首要目标!)、一家药店(如果顺路)。绝不深入镇中心。
3. 物资清单优先级: 第一,汽油(确保能回来);第二,盐;第三,烟和高度白酒;第四,桶装食用油;第五,其他高热量、易储存食品(如巧克力、罐头);第六,药品(抗生素、外伤药);第七,其他有用的小物件(打火机、电池、结实绳索等)。
4. 安全措施: 黎明前出发,争取在正午前到达并开始行动,下午必须开始返回,避免夜间行车。
车辆始终保持可随时发动的状态。
一旦发现加油站无油或无法安全取油,立即放弃其他目标,用剩余燃油原路返回,绝不停留。
5. 石塔留守: 这是最揪心的一环。他需要将陈平安留在相对安全的石塔内。
他必须准备好至少三天的食物和水放在陈平安能够到的地方,反复叮嘱陈平安不要出门,锁好塔门,谁来也不开(除了自己有特殊的敲门节奏)。
还有咪咪的三天伙食也要给它准备好,还有六六一家。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带着孩子同行风险更大。
6. 心理准备: 接受可能空手而归,甚至损失燃油的最坏结果。
此次出行的根本目的是“试探”和“补充关键物资”,而非“大扫荡”。生存是第一位的,慰藉品是第二位的。
决定做出后,陈默反而平静了一些。
他不再纠结于“去不去”,而是全力投入到“如何去并安全回来”的准备中。
陈默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尽可能多地熏制肉食,确保自己外出期间和陈平安有足够的食物。
陈默准备离开前,再次加固石塔门窗,设置了更多的预警装置(包括在较远距离用细线连接空罐头的“延伸警戒线”)。
他反复演练教导陈平安在紧急情况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直到孩子能机械地重复关键步骤。
陈默还花时间改进了几个捕猎陷阱,希望能在他离开期间自动获取一些新鲜肉食。他甚至偷偷祈祷,那些大兴安岭的野兽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靠近石塔,打陈平安的主意。
等待天气转冷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长。
陈默对烟酒的渴望在决定出发后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也被一种更强烈的、对成功返回的期盼和对陈平安安全的担忧所压制。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石塔有限的空间里踱步,检查装备,打磨工具,一遍遍擦拭那辆承载着希望和风险的越野车。
终于,在一个清晨,陈默推开门,看到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第一场像样的大雪,在昨夜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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