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发生了其他未知的变异?除了他和陈平安,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像他们一样,在某个角落挣扎求存、努力保持人性火种的幸存者?
甚至,有没有可能已经形成了新的、哪怕很小的聚居点,重新开始秩序和协作?
他不知道。陈默就像被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这一小片天空和海滩。
对于海洋另一端的广阔世界,他一无所知。
人类的文明,是已经彻底湮灭,如同恐龙一样成为地球历史中的一个短暂篇章?
还是在某些未被污染的角落,以极其微弱的形态,顽强地延续着?
这种对整个种族命运的未知和无力感,有时会在深夜,当他听着陈平安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无垠的星空时,悄然袭来,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所有的努力——建造庇护所、获取食物、保护孩子——似乎都只是在拖延时间,在一个注定沉没的孤岛上,尽量让篝火燃烧得更久一些。
而关于未来的、真正的希望,却渺茫得如同天际的星光,可见却遥不可及。
陈默将一块烤土豆递给正在试图用木棍“钓”根本不存在的鱼的陈平安。
孩子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爸爸。”
发音依旧不标准,却让陈默的心柔软了一下。
或许,他想,在这样的大崩溃之后,衡量“人类”的标准已经改变了。
不再是大城市、高科技、复杂的社会结构。
而是像他现在这样,能生火,能获取食物,能保护幼崽,能在这片蛮荒中留下一点点文明的印记——比如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他偶尔会在地上教陈平安写“人”、“山”、“水”),比如那片小小的“试验田”,比如那罐粗糙的盐,比如他和陈平安之间,尽管缓慢却依然在进行的语言传承。
陈平安的未来会怎样?如果他注定要在这个“后人类”的世界里长大,他需要掌握的,可能不是诗词数学,而是更扎实的狩猎、采集、建造、辨识别危险的能力,以及对这片土地深刻的理解。
他的“语言”,或许更多是与自然万物的沟通,而非复杂的人类辞藻。
但这个念头,又让陈默感到一阵悲凉。
他不希望陈平安的世界里只有生存。
他还应该知道美,知道善,知道人类曾经创造过的辉煌与温暖,哪怕只是通过故事和碎片化的记忆。
陈默蹲下身,将陈平安抱到膝上,指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慢慢地说:“平安,看,那是山。很高,很大。山里有很多树,很多动物。以前……有很多人,也住在有山有水的地方,他们建了很大的房子,很多车在路上跑,晚上到处都是亮亮的灯……”
他描述着记忆中那个已然模糊的世界,词汇简单,语气平缓,像在讲一个古老的、遥远的童话。
陈平安依偎在他怀里,仰着小脸,似懂非懂地听着,眼睛望着远山,眼神澄澈。
陈默不知道孩子能听懂多少,也不知道这些描述是否会在他心中种下关于“另一种可能”的模糊想象。但他觉得,应该说。
这是他的责任,不仅仅是将孩子养大,更是要将人类这个身份,连同它曾经的光荣与梦想,哪怕只剩下一星半点的灰烬,也努力传递下去。
夜幕降临,星辉清冷。石塔内炉火温暖,食物香气犹存。
陈默抱着已经睡着的陈平安,轻轻拍着他的背。
四岁了。
在这个寂静无声、前途未卜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以他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努力生长。
而他,这个孤独的守护者与引导者,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为他撑起这片狭小而脆弱的天空,并在这片沉默的荒原上,为他,也为自己,一遍遍低语那些关于“人”的、逐渐风化的记忆与定义。
前路依然迷茫,种族命运依然悬于未知。但至少在此刻,怀中的温暖和均匀的呼吸,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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