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暂时没有再去主动接触或援助,他自己的储备也不宽裕,而且母狼的戒备心始终是他不愿去挑战的。
日子就在这种深耕与等待中,滑向了春末夏初。
山林的颜色从嫩绿转为更加深沉的翠绿,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后开始凋谢结果。
天气明显暖和起来,正午的阳光甚至有些灼人。溪水流量比春天时小了一些,但依然清澈。
这天下午,陈默在处理一批新熏制的兔肉(仅靠烟熏,没有盐腌,他不敢确定能放多久)。
陈平安坐在旁边的树荫下,专心致志地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咪咪趴在石塔门口的阴凉里,肚皮贴地,尾巴偶尔扫动驱赶蚊蝇。
忽然,陈平安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小鼻子使劲吸了吸,然后指着石塔方向,含糊但清晰地说:“烟……不一样。”
陈默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活。他也闻到了。
一股不同于寻常炉火或熏烤肉类的、略带刺鼻的……焦糊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别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是从石塔内传出的(炉火已压),而是好像来自石塔后方,靠近岩壁的方向?
他立刻警觉起来,示意陈平安别动,自己迅速抄起倚在墙边的工兵铲,快步绕向石塔后方。
石塔背靠的岩壁下,是他堆放一些湿柴、杂物和那个专门收集草木灰的陶罐的地方。
此刻,那里正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灰色的烟!不是明火,更像是阴燃。
他冲过去,发现冒烟的是那个存放草木灰的陶罐!陶罐本身完好,但里面收集的灰烬不知为何,在底部某些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或许是前几天倒进去的灰烬里还有火星)和近期天气干燥、罐内温度累积的作用下,竟然缓慢地阴燃起来,产生了烟和那种古怪的气味。
陈默连忙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将罐内的灰烬全部倒出来,摊开在地上,用脚踩灭任何可能的火星。
直到确认完全没有复燃危险,他才松了口气。
陈默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一摊被倒出来、还带着余温的灰烬。
灰烬大部分是灰白色,但底部靠近陶罐壁的地方,因为长时间受热和不完全燃烧,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略带黄褐色、质地坚硬的……壳状物?
陈默心中一动,用铲子尖小心地刮下一点那层硬壳,放在手心。
硬壳呈浅黄褐色,微微反光,质地类似粗糙的盐粒或矿物结晶。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
一股极其强烈、混合着苦涩、辛辣和……明确咸味的刺激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咸!
虽然伴随着浓重的苦味和灰烬的涩感,但那确凿无疑的咸味,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陈默!
他愣住了,随即心脏狂跳起来!这是……盐?或者说,是含有盐分(很可能是钾盐或其他矿物盐)的结晶?
草木灰经过不完全燃烧和陶罐内长时间的闷热,竟然析出了带咸味的物质!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又刮下一点,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拿到溪边,用水小心冲洗掉表面的浮灰和杂质。
剩下的结晶颗粒更加清晰,颜色也更浅了一些。他再次尝了尝,咸味依旧明显,虽然杂质味道依然存在,但已经纯粹了许多!
这意外的发现,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困扰他多日的难题!
虽然这种方法得到的“盐”数量极少(这一罐灰烬才凝结了薄薄一层),杂质多,味道怪异,但至少证明了“从草木灰中提取替代盐”这条路是可行的!效率低,但并非绝望!
他立刻开始仔细研究这个过程。是特定的木材(他用的主要是松木和柞木)?是燃烧的程度?还是陶罐密封和积累温度的条件?他需要试验,需要改进方法!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突破!
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突破!它意味着,即使没有外界补给,他们也有可能依靠这片山林本身的资源,获得最基本的盐分补充,从而大大延长肉类的保存时间,改善食物的味道,维持身体的电解质平衡!
陈默小心地将那些珍贵的结晶收集起来,用一个更小、更干净的贝壳装好。
虽然只有一小撮,但在他眼中,却比黄金更珍贵。
他回到塔前,陈平安已经好奇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他。“这……,是什么?”孩子指着那个小贝壳。
陈默蹲下身,将贝壳给孩子看,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平安,看,这是‘盐’,我们自己找到的‘盐’!”
陈平安似懂非懂,但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喜悦,咧开小嘴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塔和周围的土地上,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陈默看着手中的贝壳,又看看身边健康的孩子,看看那片长势良好的“试验田”,看看远处苍翠的山林。
山外的路依然危险重重,汽油依然匮乏,未来的挑战只多不少。但此刻,在这片他们努力耕耘的土地上,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希望,如同这贝壳中的结晶,正在悄然萌发。
它不是从天而降的救赎,而是他用汗水、耐心和不断的尝试,从这片荒野的灰烬中,亲手提炼出的、第一缕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之光。
深耕,总会等到破土。
微光,终将汇聚成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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