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狼嚎。
不是一只,而是好几只,声音交织在一起,悠长、苍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在渐暗的山林间回荡。
嚎叫声并非来自六六一家所在的那个山坡方向,而是更东南方,距离似乎也不算近,但声音的质感和数量,让陈默瞬间警觉起来。
是另一个狼群?还是六六它们遇到了麻烦,在召唤或示威?
陈默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同时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嚎叫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渐渐停歇,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和溪流声。
陈平安似乎也被这陌生的、充满野性的声音惊动了,他停止了尝试站立,小脸上露出一点茫然和不安,转头看向陈默。
咪咪也站了起来,耳朵竖起,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没有像对待六六它们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或恐惧,更多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陈默站起身,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陈平安身边,将他抱起来。
“没事,是狼在叫。”他低声安抚陈平安,尽管知道孩子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平稳的语气能传递安全感。
他抱着陈平安,站在暮色渐浓的台地上,望向东南方那片被山峦和树林遮挡的谷地。心中念头飞转。
这阵狼嚎提醒他,这片山林并非只有六六一家犬科动物。
存在着其他狼群,它们有各自的领地和活动规律。
春天是动物活跃和繁衍的季节,狼群的活动范围可能扩大,求偶或领地争端也可能增加。
这意味着,除了要应对可能来自其他野兽(熊、野猪)的威胁,还需要留意这些群居猎手的动向。
石塔的防御需要进一步加强,尤其是夜晚。或许,应该在更外围设置一些能发出更大声响的预警装置。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六六一家。
这个新出现的狼群,是否会与六六它们发生冲突?六六带着混血幼崽和一只虚弱的母狼,面对一个完整的野生狼群,处境恐怕会非常不利。
夜色完全降临后,陈默将陈平安和咪咪带回塔内,仔细关好栅栏门,加了顶门杠。
炉火燃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那阵狼嚎带来的无形压力。
晚餐是熏鸡肉和野菜汤,味道不错,但陈默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耳朵始终留意着塔外的动静。
直到深夜,外面再没有异常的声响传来。只有惯常的风声和虫鸣。
陈默躺在床上,陈平安在他身边睡得香甜。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思考着。
今天的经历——陷阱的“半成功”,突如其来的陌生狼嚎——都像是在给他上课。
一节课关于狩猎的精细与无常,另一节课关于这片荒野更深层的、群居掠食者的生态与潜在威胁。
生存的课题,永远不会只有温饱那么简单。
它还包括了对环境更敏锐的感知,对潜在风险更提前的预判,以及随之而来的、不断的适应与调整。
陈平安每一天都在成长,学习新的技能(哪怕只是站立)。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从最初在惠民超市里挣扎求生,到如今能在这深山中建立临时据点、开垦土地、设置陷阱、应对野兽……他也在不断学习,不断成长,不断适应这个残酷而真实的新世界。
狼嚎带来了警示,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他不是这片山林的主宰,只是一个努力融入其中、寻求一线生机的过客和租客。他需要更谦卑,也更谨慎。
窗外,星光闪烁。
远处山林深处,或许正有狼群在月光下巡行,有受伤的鹿在某个角落喘息,也有新生的小生命在巢穴中安眠。万物各有其道,各自挣扎求存。
陈默缓缓闭上眼。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修理陷阱,尝试设计新的捕猎装置,加强石塔周围的预警,或许还需要抽空去六六家附近远远看一眼,确认一下它们是否安全……
在生存的漫长道路上,每一天都是学习,每一步都需权衡。
而成长,往往就发生在这日复一日的应对、思考与细微的改变之中。
夜色深沉,但石塔内平稳的呼吸声和炉火微光,昭示着生命在这片寂静山野中,依然顽强地延续着,并且,努力地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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