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老天爷不开眼，楚峰雄当时住的房子，是珍珍卖命攒下的，可珍珍去世没两年，那房子竟然被开发了，楚峰雄得到两百多万，可监狱里的楚河，却被判了十五年。他去看过楚河好几次，楚河都不见他。

我家老房子也被占了，再买房子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和楚峰雄成为邻居，我对这个人厌恶至极，可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交房了。

楚峰雄三天两头找我喝酒，都被我拒绝了，他有天跪在我面前，说想给珍珍和楚梅打印两张遗照，摆在家里，偶尔给母女俩烧烧香。

我虽然痛恨他，但也实在心疼珍珍和楚梅，于是去我父母那里要来了两人的照片，我父母一直到去世之前，都会隔三差五的谴责楚峰雄。

在夜里，我们时不时就会听见楚峰雄的惊叫声，我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过去造的孽买单，他这种人，被吓死，都死不足惜。

又过了几年，他开始跟我说，楚河快回来了，我问他怕不怕，他说又怕又悔恨，我对他说：你啊，最该死！

可无论我骂的说的多难听，他都会时常找我喝酒，我对着他喝不下去，我骂他，有时候还会给他一拳，可他却觉得心里舒服，因为这样他能好受些。

直到年初的一天早上，我听见有人在疯狂踹门，我一打开门，边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口，我差点没认出来，我让他小点声，说我有心脏病。

结果男人转过来，看着我叫了声：黄叔叔！我当时老泪纵横，是楚河，是楚河回来了！

我激动的上前抱住那孩子，从他被卖到地下赌场，再到他进监狱，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到这个孩子了，我看着他和珍珍相似的眉眼，将他叫到了家里。

我妻子见到他，也是心疼不已，他当时身上穿的，还是十几年前的衣服，他脸上手上，都是疤痕，一看在监狱里，就没少吃苦头。

他问我：楚峰雄在家吗？我说每年这个时候，楚峰雄都会提前去珍珍的墓地。

楚河激动的问我，他母亲和妹妹的墓地在哪里，我怕他刚刚出监狱再做傻事进去，就拉着儿子陪着他去了珍珍的墓地。

我到现在都记得楚峰雄和楚河见面时的场景，楚峰雄颤巍巍的说了句对不起，楚河就开始对他拳脚相加。

一开始我和我儿子确实没有拉架的意思，直到我们看见他两拳打掉了楚峰雄的牙齿，我们怕他将亲爹打死，再有牢狱之灾，硬生生把他们拉开了。

楚峰雄当时跪在地上，给楚河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之后的日子里，楚河开始和楚峰雄一起生活，楚河每天喝酒，醉酒的时候打楚峰雄，就像过去楚峰雄打他和珍珍一样。

我们也劝过很多次，可楚河说：黄叔，我做不到替妹妹和母亲原谅这个畜生，我妹妹死的时候才十五岁啊，他被一个老王八蛋折磨了一夜，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就心痛的要死！”

黄老爷子讲到这里，眼泪簌簌而下：“后来我问这孩子，那你想怎么办呢？一直折磨楚峰雄，折磨他到死吗？”

楚河说：“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活着，和我一起活着，只要他不死，我就要他每天都享受一下我们过去遭受的痛苦。

楚峰雄每天的叫声太凄惨了，开始有邻居报警，可楚峰雄为了还孽债，每次都说是电视的声音，然后又花了大价钱，给房子重新用隔音材料进行了装修。

我虽然觉得他是个罪人，可每次看他没折磨的不成人形，也有些不落忍，直到他今天敲门向我求救，还告诉我他应该活不下去了，让我想办法，保住楚河！”

白南看向黄大爷：“那您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些呢，您不是很心疼楚河吗？”

“因为楚河，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说如果有警察找我，就说出实情，他出狱的这一年，虽说每日折磨着楚峰雄，可他也累了，他说他再看看母亲 和妹妹最后一面，就会主动自首，但是他不想提及过去让他痛苦的种种，让我替他将一切说出口。

他还说，谢谢我们一家过去，对他和母亲的照顾，说我们是他和母亲，在这一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不瞒你们说，我并不希望你们抓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他这一生太苦了。

我甚至跟他提议，由我顶罪，就说是我杀了楚大狗，反正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可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说他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更没有牵挂。

可是这个孩子，就从来没有好好的，享受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他这一生被楚大狗这么给毁了，我之所以会送楚大狗去医院，是想着他如果能抢救的过来，楚河也不用再进监狱，可没想到，他就这么解脱了。”

白南立即起身：“黄老爷子你糊涂啊，他这不是想自首，他这是想自杀啊！”

黄老爷子惊的站起身：“怎么会……怎么会呢！不行，我要去找他，可不能让他做傻事……”

可是白南却有一种预感，或许已经晚了。

三人赶到珍珍和楚梅的墓地时，看见的便是楚河，依靠在珍珍的墓碑前，他嘴角带血，已经没了呼吸，旁边有着一小瓶农药，墓碑前还有一封自首信，他交代了自己虐待楚峰雄的过程，结尾他说，如有来世，他希望妈妈和妹妹，可以投胎到一户幸福的人家。

而楚峰雄，应该投胎到畜生道，不配转世为人。

他自己，则觉得为人不易，下辈子想做风，做树叶，做山川和河流，就是不想再做人了。

白南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心疼一个凶手，楚峰雄的房子卖掉以后，给他和楚河办后事绰绰有余。

结案后，林蕊在合理范围内，简单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忍不住感慨：“原以为是一个可怜的、遭受虐待的老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个作恶多端的畜生！”

罗凡搂着他：“别动怒了，你最近身体不好，犯不上因为这种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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