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收了点急货。”杨振庄扒拉着饭菜,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明天还得去趟省城,那边有个大客户,想谈谈长期供货的事儿,赵卫东给牵的线,机会难得。”
听到要去省城,王晓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听到是谈生意,还是赵卫东牵的线,便点了点头:“哦,谈生意是正事。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家里别惦记。”
“爹,省城远吗?比县城还大吗?”二女儿若梅好奇地眨着眼睛问。
“远,也大多了。”杨振庄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等爹这趟生意谈成了,以后也带你们去省城逛逛,看看大楼房,坐坐大汽车!”
“真的?太好了!”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看着妻女们单纯而满足的笑容,杨振庄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将这株参出手,换来养殖场启动资金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杨振庄便带着那个装着山参的木匣,在公司门口与赵卫东汇合。赵卫东开来了一辆半新的212吉普车,两人二话不说,直奔省城。
一路上,两人交谈不多。赵卫东专注开车,杨振庄则闭目养神,实则内心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交易。他给自己定了个底价,低于这个数,宁可不卖。毕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他有的是耐心等待识货的人。
颠簸了将近一天,在傍晚时分,吉普车终于驶入了省城。看着车窗外远比县城繁华和高大的建筑,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自行车流,杨振庄面色平静,心中却也不免有些感慨。重生归来一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县城,来到这更广阔的天地。
按照约定,他们来到了省城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宾馆。在二楼的一个套房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姓沈的南方药商。
这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外国手表,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和富足的气息。他说话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但语气很客气。
寒暄过后,沈老板直接切入正题:“杨老板,卫东兄弟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杨振庄将随身携带的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当那株用苔藓包裹的老山参呈现在眼前时,一直显得很从容的沈老板,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几乎是扑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戴上白手套,拿起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起来。
他看得极其仔细,从芦头、艼、体、纹、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时而用手指轻轻触摸,时而用放大镜观察纹理,嘴里还念念有词,都是些杨振庄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赵卫东有些紧张地看着沈老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杨振庄。杨振庄则稳坐钓鱼台,他对自己的东西有绝对的信心。
足足看了有十几分钟,沈老板才缓缓直起身,摘下眼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赞赏之色。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连声赞叹,“杨老板,这参……至少有六十年往上的参龄!而且是难得的‘灵体’,参须完整,灵气十足!在我们那边,这叫‘宝参’,是可遇不可求的镇店之宝啊!”
听到沈老板如此高的评价,杨振庄心中大定,但脸上依旧平静:“沈老板是行家,您看值个什么价?”
沈老板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万!杨老板,我出两万块,现金!怎么样?”
两万!
尽管杨振庄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参价值不菲,但听到这个数字,心脏还是猛地漏跳了一拍!旁边的赵卫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两万块!这在85年,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很多家庭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杨振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商人出价,尤其是这种精明的大商人,绝对不会一开口就是底价。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沈老板,您是识货的人。这参的品相和年份,您比我清楚。两万……低了。不瞒您说,为了这东西,我差点把命丢在干饭盆。”
沈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山里汉子的男人如此沉得住气。他笑了笑,重新报价:“两万三!杨老板,这个价格,在市面上绝对算是天价了!”
“两万八。”杨振庄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语气不容置疑,“少一分,我就带它回去。好东西,不缺识货的。”
沈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盯着杨振庄看了几秒钟,又低头看了看那株老参,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喜爱。最终,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用力一拍大腿:“好!两万八就两万八!杨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磨叽了!就当交个朋友!”
交易达成!
沈老板当场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皮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纸币)。他当着杨振庄和赵卫东的面,清点出两千八百沓,每一沓是一百张,也就是一千元。厚厚的两摞钱,堆在桌子上,视觉冲击力无比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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