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
她用的是“祂”这个称谓,这个认知让林怀安心中微微一动。
能如此自然地使用这个代词,说明对方对归序的性质有着超出常人的理解,至少不是将祂简单视为怪物或工具。
“你知道祂?”林怀安试探着问,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这关乎归序的秘密,也关乎他们接下来的处境。
“知道一些。”阿雅没有否认,她的目光终于从归序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林怀安,那目光冷静而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
“我们观察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从你们进入黑市,到昨晚居住点附近的小规模冲突,再到刚才……与那些人的交涉。”
她顿了顿,像是在选择措辞,然后补充道:“很精彩的应对,利用信息差和心理威慑,在自身处于明显劣势的情况下避免了最糟糕的直接冲突,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实力。”
林怀安没有因为这句听起来像是夸奖的话而放松警惕。
这种被人在暗处观察的感觉并不美妙。
“你们是‘信使’?”他需要确认。
“是的。”阿雅坦然承认,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是一个松散的研究性团体,致力于理解和记录发生在现实世界的‘阈限现象’,尝试寻找其背后的规律和深层联系,甚至探索与它进行有限度沟通的可能性。”
“理解?沟通?”陈寻终于再次开口,“怎么沟通?像‘蛛网’那样,抓人去献祭,还是用各种仪器抽取所谓的情感能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粗糙的刀柄,提到“蛛网”时,眼神骤然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冰锥,周身的气息都寒冷了几分。
阿雅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陈寻话语中的尖锐刺探只是拂面的微风。
“不。我们从根本上反对‘蛛网’的掠夺行径和最终目的。我们认为,‘阈限空间’并非纯粹或充满恶意的异次元入侵者,它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映射,一种我们自身尚未完全理解,人类集体潜意识与某种未知规则结合后的投射。
“粗暴的掠夺或企图掌控,只会破坏本就脆弱的平衡,引来更剧烈更不可预测的反噬。我们选择的方式是记录分析,尝试理解其内在的运作‘规则’,并在此基础上,寻找与之共存,或者……在可能的情况下,引导其能量走向更良性更具建设性方向的可能。”
她将目光转向林怀安,眼神专注:“而你,林怀安,还有你怀中的……这位特殊的存在,你们的组合,是我们长期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的案例。
“一个对情感载体有着超乎寻常、近乎本能的守护欲和共鸣力的人类,和一个以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与这些情感载体,或者说与‘阈限空间’本身紧密相连,甚至可能是其某种规则具象化的存在。”
林怀安沉默着,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信使的理念听起来与严观教授之前的推测有相似之处,空间是潜意识的投射,情感是重要的能量源。
但他们似乎走得更远,不仅研究,还提出了“沟通”和“引导”这种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概念。
“你们观察我们,目的是什么?”林怀安直接问道,他不喜欢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感觉,但眼下获取信息更重要。
“合作。”阿雅回答得同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基于平等原则的信息共享。我们提供我们所知的一切,关于空间本质,运作规律,已知副本特性以及‘蛛网’组织结构与行动模式的情报。
“而你们,允许我们在经过你们同意、并确保你们安全和隐私的前提下,在一定限度内观察和记录你们,尤其是祂的状态变化、能量波动模式以及与你的互动方式。”
她再次将视线投向被布包裹的归序:“我们相信,通过对你们这对独特组合的深入研究,能极大地加速我们对‘阈限空间’本质的理解进程。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或许能找到帮助祂稳定下来的方法。至少,是比现在这种盲目摸索更有效的尝试。”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怀安心头最沉重的锁。
他感觉到怀中的归序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好奇情绪传递过来,仿佛沉睡中的祂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在潜意识里倾听着。
“你们有办法?”林怀安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归序的虚弱状态是他目前最大的心病。
“不能保证成功,但基于我们的理论研究和对能量形态的分析,有一些值得尝试的思路。”阿雅没有给出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方案。
“祂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核心能量在之前某个事件中损耗过度,加上与当前空间规则层面的某种冲突或者适应性损伤。
“无差别地‘进食’情感能量,对于祂目前的情况,可能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为能量属性不合或过于混杂而加剧内部的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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