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对年轻情侣紧紧抱在一起哭泣,女孩的肩膀不停耸动,男孩则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片废墟,仿佛想用眼神把它点燃:“操他妈的豆腐渣工程!我新买的游戏本还在里面。限量版的,我刚抢到!”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袖子上沾着灰,靠着墙根坐着,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我就转了个身……去后门抽根烟的功夫……怎么就……怎么就……”
空气里弥漫着恐惧、悲伤、愤怒、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却不知何去何从的巨大空虚感。
各种压抑的哭声、咒骂声、神经质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林怀安默默地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断墙残骸,靠着坐了下来。后背硌着粗糙的水泥块,反而分散了一点胸口的灼痛。他尽量缩了缩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个误入风暴中心的旁观者。
听着旁边那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林怀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硬硬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外婆的旧怀表还在。他悄悄松了口气,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表壳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点力量。那微凉的触感像一泓清泉,稍微浇熄了一点心头的烦躁和胸口的灼热。
他又伸手探向裤子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边缘有些锐利的小东西。是那枚旧校徽。它还在,安静地躺在口袋深处。林怀安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家当”,是他和那个“正常”过去的微弱联系,也是他在这片混乱中仅有的锚点。
就在这时,那个还在哭嚎自己游戏本的男孩,大概是情绪激动,动作幅度大了点,手臂猛地一挥,差点打到旁边那个碎碎念的程序员。程序员受惊似的往后一缩,惊恐地看向男孩。
就在男孩手臂挥动的瞬间,林怀安左胸口的印记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灼痛了一下。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这次的痛感非常清晰,带着一种强烈的指向性——危险!指向那个情绪激动的男孩!
林怀安猛地抬头,心脏狂跳。只见那男孩似乎被程序员的反应刺激到了,脸上怒气更盛,瞪着程序员:“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丢东西啊!” 他握紧了拳头,手臂肌肉绷紧,一副随时要冲上去干架的样子。
而林怀安胸口的灼痛感,随着男孩的敌意飙升,也像被浇了油的火苗,蹭地窜高!尖锐的痛感直冲脑门。
林怀安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该死的印记好像也没那么该死,它会告知他是否有人对他带有恶意。
刚才警察靠近盘问,虽然严肃,但那是职责所在,没有个人恶意,所以印记只是温吞吞地烫着。
而这个男孩,他现在的愤怒和攻击性虽然不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但距离太近,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似乎也波及到了自己,被印记敏锐地捕捉并放大了。
林怀安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前的怀表,同时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断墙后面又缩了缩,尽量远离那对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果然,就在男孩骂骂咧咧,拳头真的要举起来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现场指挥的警察大步走了过来,声音严厉:“干什么!都冷静点!这里是事故现场!想闹事的跟我回局里冷静!”
警察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男孩的怒火。他悻悻地放下拳头,瞪了程序员一眼,气呼呼地拉着女友走开了。
随着男孩的离开和他敌意的消散,林怀安胸口那尖锐的灼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又恢复成之前那种温吞的、持续的闷痛。
林怀安靠在冰冷的断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隔着T恤按了按那个幽蓝色的钥匙烙印。
好吧,工伤认定又多了一项:附带敌意探测功能的灵魂灼烧器。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旧校徽。金属徽章在远处警灯的映照下反射着微光,上面的校名和图案依旧清晰。他盯着它,一些模糊的、属于少年时代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喧闹的操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张带着笑的、却逐渐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的脸……紧接着是楼梯拐角,后背撞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剧痛,那张脸上瞬间转换的恶意和冷漠……
“嘶!” 指尖传来刺痛。
林怀安猛地回神,发现是校徽边缘一处翘起的、不太明显的金属毛刺,在他无意识用力握紧时,刺破了手指皮肤,渗出了一点殷红的血珠。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看吧,回忆这玩意儿,不仅没用,还扎手。他随意地把冒血珠的手指在脏兮兮的裤子上蹭了蹭,留下一点暗红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直安稳躺在口袋里的那块黄铜怀表,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怀安立刻把它掏了出来。冰凉的金属表壳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指针早已停摆,稳稳地指向某个过去的时刻。但它刚才确实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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