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金砖地映着鎏金柱的冷光,武少捧着张承宗的供词与证物,立于丹陛之下。天后武则天端坐龙椅,凤冠上的明珠随呼吸轻颤,目光扫过密信与账册,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承宗已认罪伏法,裴炎党羽肃清,玄甲组织瓦解。”武少沉声道,“李贤太子的冤情已有铁证,吴敬之、周文彬二位编修的血仇也已得报,恳请天后下旨,为太子昭雪,还天下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韦温出列,躬身道:“天后三思!李贤太子当年被废,早已昭告天下,如今若骤然翻案,岂不是说天后当年决策有误?此举有损皇室颜面,更会动摇民心,恐引发朝堂动荡啊!”
韦温话音未落,御史大夫崔察连忙附和:“韦尚书所言极是!张承宗虽罪该万死,但他口中的太子冤情,牵涉甚广。若公开昭雪,无异于承认皇室当年有错,传至民间,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非议朝政。为了大唐的稳定,为了皇室的颜面,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将张承宗秘密处斩,相关证物尽数销毁,对外只宣称其谋反伏诛便可。”
武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崔大人此言差矣!太子含冤而死,二位编修因追查真相惨遭杀害,无数无辜者卷入其中,岂能为了所谓的‘皇室颜面’,就让真相石沉大海?冤者不昭雪,死者难安息,这才是对民心最大的伤害!”
柳清晏立于武少身侧,补充道:“天后,《武周秘录》已修复完毕,其中详细记载了李贤太子的冤屈与张承宗的罪行。史书自有公论,若今日刻意掩盖,他日后人查阅史料,只会诟病皇室罔顾正义,这才是真正的颜面扫地。”
武则天沉默不语,凤眸微眯,目光在武少与韦温等人之间流转。她深知武少所言非虚,但皇室颜面确实关乎统治根基,当年废黜李贤的诏书出自她手,如今翻案,无异于自打耳光。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闯入:“天后,不好了!太子遗孤李瑾在礼部庭院中遇刺,幸好秦峰将军及时赶到,才保住性命,但刺客已自尽身亡!”
武少心头一震,猛地看向秦峰——秦峰本应在礼部守护李瑾,此刻却不见踪影,想必是护送刺客尸体前来。果然,片刻后秦峰提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走进殿内,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腰间插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韦”字。
“天后,此刺客身手矫健,使用的是西域暗杀手法,腰间刀鞘的标记,正是韦尚书府中的私造之物。”秦峰沉声道,“属下在刺客身上搜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太子遗孤不死,终为后患,为保皇室颜面,当除之’。”
韦温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天后明鉴!此乃栽赃陷害!臣绝无此意,更不会派人刺杀太子遗孤啊!”
崔察也连忙上前求情:“天后,韦尚书忠心耿耿,定是有人故意嫁祸,想借此挑起朝堂纷争,还请天后明察!”
武少上前一步,指着刺客的刀鞘:“这刀鞘的锻造工艺独特,刀柄上的缠丝是韦府独有的云锦丝线,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仿制。而且密信中提到‘为保皇室颜面’,与方才韦尚书、崔大人所言不谋而合,这难道只是巧合?”
秦峰补充道:“属下已派人查证,昨夜有韦府的人私下接触过礼部的守卫,今日刺杀发生时,那几名守卫恰好不在岗位。种种迹象表明,此次刺杀与韦尚书脱不了干系!”
韦温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官袍:“是……是有人蛊惑臣!崔大人说,李瑾活着一日,太子的冤情就有可能被揭开,皇室颜面就会受损,只有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臣一时糊涂,才会被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蠢事,还请天后饶命!”
崔察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一步:“韦尚书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这话?明明是你自己贪生怕死,想借刺杀李瑾来讨好天后,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两人在大殿之上互相指责,丑态毕露。武则天的脸色越来越沉,凤眸中满是怒火:“够了!”
一声怒喝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武则天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韦温与崔察:“朕没想到,你们口中的‘皇室颜面’,竟然成了弑杀无辜孩童的理由!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掩盖过往的过错,就不惜草菅人命,这才是皇室最大的耻辱!”
她走到武少面前,接过那份供词,缓缓说道:“武少说得对,冤者当昭雪,死者当安息。皇室颜面固然重要,但民心与正义更为可贵。若为了颜面而罔顾正义,失了民心,这江山社稷,又能安稳几时?”
武则天转身,目光威严地扫过众臣:“传朕旨意,即刻为李贤太子昭雪冤屈,恢复其太子封号,以亲王之礼重新安葬。张承宗罪大恶极,押赴西市斩首示众,诛其三族。裴炎、韦温勾结叛逆,意图弑杀皇嗣,罪加一等,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崔察附逆妄言,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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