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关于“律师父亲”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哲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校园生活的齿轮却已无情地继续转动。期中考试的压力如同一层无形的低气压,笼罩在每个人头顶。对于“核心反抗联盟”而言,这压力更是多重的:学业冲刺、徐Sir新规则的适应、对丁的守护、对卿的警惕,以及各自生活中新冒出的棘手问题。
正是这种多重压力的短暂共振,创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缝隙。
予 和 阳 被物理老师留堂了。不是因为他们犯错,而是因为他们对一道超纲竞赛题的联合解法过于精妙,引发了老师的浓厚兴趣,非要拉着他们讨论另一种可能涉及的混沌模型。予给了漓一个“稍等”的眼神,阳则快速在加密频道留言:「被K(老师)滞留,预计延时15-20分钟。丁的状态?」
漓 收到了回复:「丁在图书馆三层C区,情绪监测(远程观察)平稳。孟下午体育课扭伤脚踝,婷陪同去校医室,我需前往确认情况并协助。」孟虽然毒舌,却是漓少数认可的亲密朋友之一。
逸 被体育老师抓了壮丁,去体育馆帮忙清点新到的器材,这是对他上次“扰乱课堂秩序”(实则为保护丁制造混乱)的“将功补过”。
哲 在接到航发来的、关于他父亲律所基本信息和初步咨询流程的加密文档后,心神不宁,独自去了天台。他需要一点绝对安静的空间,去消化家庭裂痕的冰冷现实和这个突兀却可能必要的“法律解决方案”。他给丁发了条简短信息:「有点事,晚点图书馆汇合。」
贝 和 亨 的“干扰计划”仍在进行,他们“恰好”在图书馆一楼讨论小组作业,笑声偶尔传来,确实是自然的背景音,但也分散了贝的注意力。姚坐在不远处,看似自习,目光却不时飘向贝,心神不属。
玥、石、琦、邓 等人,则在不同的自习室或教室,专注于各自的考前冲刺。
于是,在图书馆三层靠窗的、相对安静的C区,丁 在不知不觉中,暂时成了那座无形保护网络中的一个孤岛。她并非被故意遗忘,只是保护她的每一股力量,都在那一刻被各自的、合理的“偶然”牵引开了。
丁起初并未感到特别不安。她戴着耳机,播放着白噪音,试图集中精神攻克一道令她头疼的数学函数题。窗外是逐渐西沉的夕阳,将书架和书桌染上一层温暖的金橙色。予和漓说过很快回来,周围还有零星的其他同学。
直到一片阴影,以一种精确计算过的、不会引起突然惊吓的角度,缓缓覆盖了她摊开的练习册。
丁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倒流。她不用抬头,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雪松气息已经侵入她的感知。耳机里的白噪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慢慢抬起眼帘。
卿 就站在她桌边,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金丝边眼镜的银色细链垂在颈侧,折射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他手里拿着两本书,看起来像是刚从书架那边过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明显的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观察,如同科学家注视培养皿中的样本。
“丁同学,”他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她听清,又不会过于引人注意,“真巧。”
丁的手指掐进了掌心,指甲带来细微的刺痛,帮助她对抗那瞬间涌上的、想要尖叫逃跑的冲动。她想起予的叮嘱:在公共场合,保持冷静,不给他任何可指摘的“过度反应”借口。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事吗?”
“注意到你在看这本习题集,”卿将其中一本书轻轻放在她摊开的练习册旁边,是一本更高阶的数学竞赛专题精讲,“第三章关于函数迭代与不动点的部分,这本的解析更清晰,引入了几个不错的拓扑视角。”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丁看了一眼那本书,确实是数学尖子生才会涉猎的范畴。她并没有在攻克那么高深的问题。他在展示他的“了解”和“优越”,同时用一种无法拒绝的“学术帮助”姿态靠近。
“谢谢,我……暂时用不到。”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未雨绸缪。”卿淡淡地说,并没有收回书。他的目光扫过她练习册上那道被反复涂改的题,“卡在这里了?导函数零点讨论后,定义域的边界情况需要单独考虑,你忽略了左侧渐近线带来的符号变化。”
他说得完全正确,一针见血指出了她思维的盲点。这种精准到可怕的“帮助”,比直接的恐吓更令人不适。它仿佛在说:看,我如此了解你的困境,我轻易就能解决它,而我选择用这种方式“馈赠”给你。
丁感到一阵反胃。她猛地合上练习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引来附近几个同学短暂的侧目。
卿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那冰蓝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足般的微光。他喜欢这种细微的、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即使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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