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明朗声答道:“英雄不问年岁,甘罗十二为相,周瑜少年掌兵。你欺我年少,我却嫌你年老。世间论战,何分老幼?只看刀下见真章!”
“无礼!”
马荣暴喝如雷,怒意狂涌,双足一夹马腹,战马扬蹄前冲,大刀寒光乍现,疾斩而下!
呼延明见势不利,心中暗自盘算:“先下手者为强,若迟一步,便遭其制。”念头一转,双腿夹马,银枪疾出,寒光电闪,直取马荣中宫。
马荣虽年已六旬,然久历疆场,身手犹健。见枪来势猛疾,双目一闪,战刀横拦,“咯棱”一声,将枪势拨开。刀锋随即翻转,如风骤雨,一式砍落。呼延明虽挡住前招,然臂膀麻痹,心头暗惊:“这老将力大如牛,刀势沉如山岳,竟不下年壮!”
一老一少于桥心大战,枪如游龙,刀似雷霆。呼延明奋力迎敌,招招狠辣,然数十合后已显吃力,额角汗如珠滚,心生退意。
马荣越战越觉可惜,暗忖:“此子年少有胆,有骨有艺,若一刀杀之,殊为可惜。不若生擒,细细查究。”
思及此,刀法忽转,虚招连出,诱敌深入。呼延明见其刀势稍缓,遂挺枪直刺,枪尖破风而至,马荣倏地侧身避开,枪锋贴甲而走。老将旋即抢身近前,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握住枪杆,右手战刀压住枪脊,奋力往怀一带。
呼延明大惊失色,知若不弃枪,势必指骨断裂,只得脱手拨马便走。然马荣早有准备,待其转身瞬间,便催马而上,大喝一声,探手抓住其后腰衣襟,单臂一抖,竟将其活生生提起,横搭鞍前。
“来人!收兵回营!”
一声令下,北营号角齐鸣,众军闻令而动,刀入鞘,箭上弦,护着老都督与呼延明归回本寨。卢沟桥上再复肃静,兵士分列桥两侧,戈戟如林,森然不可犯。
呼延平担着马明、马亮二人,自桥头一路飞奔。两人倒挂扁担之上,如同双囊,头破面肿,呻吟不止。他却顾不得,只怕耽搁,便夜色未降已奔回本营。
此地本是齐平山所设营寨,专候元帅归来。夕阳西沉,营门风平浪静,旌旗静展,军卒林立。
呼延平满脸风尘,浑身汗湿,入营便将扁担一抖,“扑通”两声,马氏兄弟跌落尘中。营卒闻声惊问,他喘息如牛,扬声大喝:
“看好这两个!若有一人脱逃,回来我挨个打死你们!”
说罢一抹额汗,喉如火炙,又吼道:“水!渴得我嘴巴冒烟,快给我来水!”
一军士急奉凉水,他仰头猛饮,“咕咚”数口,一滴不剩,方觉转魂归窍。
“这才活过来!”他自语一声,手一挥,瓢子丢出,转身四顾,却不见三弟踪影,心中微惊:“三弟哪去了?”
他不敢怠慢,提棍疾行,直奔前桥。一至桥边,便听守军喝道:
“来者止步!违令者,开弓放箭!”
呼延平止步举棍,扬声喝问:“莫放箭,我只问一人:我三弟呼延明,可落你等之手?”
守兵答曰:“你言那白面少年?已被我家老都督活捉,带入大营!”
呼延平闻言,怒气上涌,红筋暴现,低吼如雷:
“欺人太甚!我二叔只此一子,你等竟如豺狼攫食,轻易夺人?速速放还,若敢加害,我便叫尔等满桥血流!”
言未尽,步已前踏,目中杀机陡生。桥头守卒再喝:“前一步者,立斩!”
呼延平怒火上冲,岂肯退却?正欲硬闯,忽闻“当啷”一声铜锣响,桥头箭阵齐发,“嘘嘘”破空之声,如骤雨扑面。
他舞棍遮挡,仓皇应对,奈何箭如蝗聚,势如倾盆,眼顾上方,脚下失防,“嘭”“嘭”两响,双腿中箭,鲜血迸溅,痛彻心骨。
呼延平顿足高呼:“不好,这毛杆子竟也咬人!”
顾不得多言,转身便逃,边奔边叫:“命要紧哩!”
奔出阵外,箭势方歇。他立马驻足,汗气腾腾,低头望去,两支羽箭尚插腿间,便咬牙硬扯,“咔”“咔”两声,鲜血喷涌。
他抓沙按创,自言自语道:“皮糙肉厚,管他几箭?”随即低声咕哝:“三弟被擒,我大哥若知,必发雷霆。那大都督若敢伤我兄弟,我便拿这两个老东西换命!”
一边说,一边拄棍踏步,强忍伤痛,踉跄回营。
入得大帐,气未平,棍已顿地,喝道:“来人,设座!”
军士忙搬木椅,他一坐嫌矮,索性跳身而起,盘膝椅背之上,横目冷扫:“将那两个老小子推将上来!”
兵士应命出帐,松了缚索,左右架起马明、马亮,喝道:“快走,入帐听审!”
甫一进帐,喝令跪下!
马氏兄弟狼狈至极,头盔歪斜,甲片散碎,满脸尘污。二人相顾,羞愤填膺:“我兄弟纵横沙场多年,岂曾受此奇耻?”
硬挺而立,不肯屈膝。
帐中卒子再喝:“跪下!”
马明咬牙应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杀不可辱!”
呼延平仰首一笑,嗓如洪钟:“哼!你们也配称英雄?我瞧着,倒像两袋米袋子。罢罢罢,看在你们年纪上,不跪便罢。通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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