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瞧着,楚羽忽然睁开眼,看向阿福,轻声道:“劈柴累了吧?歇会儿。”
阿福慌忙摆手:“不累不累!小的力气大着呢!”
楚羽笑了笑,没再劝,又闭上眼。阿福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公子要是一直这样,陛下是不是就不会再防着他了?
没等他想明白,院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秦霜,玄色劲装在日头下泛着冷光。阿福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道:“秦统领。”
秦霜没理他,径直走到廊下,看向楚羽:“陛下让奴才来问公子,午后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今日牡丹开得正好。”
楚羽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时动作轻缓,没带半点急切。他看向秦霜,声音仍软乎乎的:“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臣是男子,不便去御花园抛头露面。还是在听竹轩待着吧,免得扰了陛下和诸位大人的兴致。”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谢了武瑶汐的“好意”,又拿“男子不便抛头露面”堵了话头,合情合理,还透着点“守本分”的自觉。
秦霜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底确实没半点波澜,只有温顺,心里也没了底。她点了点头:“奴才会回禀陛下。”转身要走时,又听见楚羽轻声加了句:“劳秦统领跑一趟,辛苦。”
秦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了。
等秦霜走远了,阿福才凑过来,小声道:“公子,御花园的牡丹可好看了,您怎么不去呀?”
楚羽拿起石桌上的《男诫》,翻到“不妄动,不妄言”那页,轻声道:“男子在外抛头露面,不合规矩。”他指尖在“规矩”二字上停了停,目光浅淡,“在宫里,守规矩才能活得安稳。”
秦霜回太极殿时,武瑶汐正在看内务府递来的用度账册。
“他不去?”武瑶汐头也没抬。
“是。”秦霜道,“说男子不便抛头露面,要在听竹轩守着规矩。还谢了奴才跑一趟,说话时态度温顺得很。”
武瑶汐把账册合上,扔在案上:“守规矩?他倒是把‘规矩’二字挂在嘴边了。”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的日头,“御花园人多眼杂,他不去,是怕在人前露了破绽吧?毕竟装出来的温顺,人多了容易演砸。”
秦霜道:“那陛下……还试探吗?”
“试探什么?”武瑶汐回头看她,“他想装,就让他装。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她顿了顿,忽然道,“晚上朕去听竹轩用膳。”
秦霜一愣:“陛下要亲自去?”
“嗯。”武瑶汐点头,“光听着怎么行?得亲眼瞧瞧,他这副温顺样子,到底能装得有多像。”
傍晚的听竹轩笼在暮色里,竹影斜斜地落在地上。楚羽正坐在案前看书,听见院外脚步声,抬起眼时,武瑶汐已站在院口,明黄色的龙袍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声音软而轻:“陛下。”
武瑶汐没应,径直走到廊下,目光扫过案上的书——还是那本《男诫》,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点毛。她又看向花圃,里面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擦得发亮,连院角的柴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倒是把这儿打理得不错。”她淡淡道。
楚羽垂着眼:“臣闲来无事,打理一下也当活动筋骨。”
“哦?”武瑶汐在竹椅上坐下,“今日内务府的人说,你连御花园都没去?”
“是。”楚羽应道,“男子不便在外抛头露面,臣记着《男诫》里的话。”
武瑶汐看着他——他垂着眼,睫毛长而软,连说话时的气息都轻,完全是副“谨遵教诲”的样子。若不是昨日亲眼见了他浴间里的放肆,她几乎要信了这副温顺是真的。
“阿福,摆膳。”武瑶汐没再问,朝院角喊了声。
阿福赶紧应着,跑进厨房端菜。很快,几碟小菜摆在石桌上——一碟清炒时蔬,一碟腌菜,还有碗杂粮粥,竟比寻常侍君的用度还简单。
武瑶汐挑眉:“就吃这些?”
楚羽站在一旁,轻声道:“臣觉得这些就好,不必铺张。”
武瑶汐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口时蔬。味道清淡,火候却正好。她抬眼看向楚羽:“你做的?”
楚羽点头:“闲来无事学的,陛下若是不喜欢,臣让阿福去小厨房取些别的。”
“不必了。”武瑶汐嚼着菜,目光却没离开他,“味道不错。没想到你不仅会装温顺,还会做菜。”
这话里带着刺,楚羽却像没听出来,只垂着眼道:“能让陛下满意就好。”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楚羽始终站在一旁伺候,没坐也没动,武瑶汐夹菜时他递筷子,喝粥时他递勺,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武瑶汐放下碗筷,他才轻声道:“陛下慢用。”
武瑶汐擦了擦嘴,看着他:“楚羽,你知道朕最不喜欢什么吗?”
楚羽抬眼,目光温顺:“臣不知。”
“最不喜欢别人盯着朕看。”武瑶汐盯着他的眼睛,“也最不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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