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甲板上十余名军士挺矛刺来。长矛从四面八方攒刺,封死所有退路。
秦怀谷不退反进。
向左滑步,肩背贴着第一支矛杆滑入,肘部猛撞持矛军士肋下。喀嚓骨裂声响起,军士惨叫着倒地。同时右手长剑反撩,削断右侧两支矛头。断矛的去势未消,持矛者收力不及向前扑倒,秦怀谷左掌顺势拍在其中一人后心,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翻身后三名同伴。
甲板瞬间乱成一团。
秦怀谷脚步不停,直扑船尾。
目标明确——舵位。
掌舵的舵手见势不妙,抡起木桨劈头砸来。秦怀谷侧身闪过,剑柄倒转,敲在对方手腕。舵手痛呼松手,木桨坠地。秦怀谷一脚将他踹入河中,长剑横扫,咔嚓一声斩断舵柄。
快船失去控制,开始在水面打转。
“帆!砍帆索!”军官嘶吼。
三名军士攀上桅杆,挥刀砍向主帆缆绳。帆若落下,船速虽减,但至少还能靠桨力维持。
秦怀谷抬头。
桅杆高约三丈,那三人已爬至一半。他足尖挑起甲板上一卷缆绳,手腕一抖,缆绳如灵蛇窜出,缠住最低那名军士脚踝。猛力一扯——
“啊!”
军士失足坠落,重重摔在甲板上,昏死过去。剩下两人惊惶低头,秦怀谷已纵身跃起。
不是攀爬,是直跃。
左脚在桅杆底座一蹬,身形冲天而起;中途右足轻点杆身,二次借力,人已跃至与两人齐平的高度。那两名军士骇然挥刀,秦怀谷左手抓住一根横桅,身体悬空一荡,避开刀锋的同时,右脚连环踢出。
“砰砰!”
两脚正中胸口。军士惨叫着松手,从半空跌落,噗通噗通砸进河里。
秦怀谷翻身落在桅杆横梁上。
高处风大,吹得青衣猎猎作响。他俯瞰整艘快船——甲板上还有七八名军士,正惊慌集结;下游另一艘快船已调转船头,床弩再次瞄准;远处货船仍在打横,荧玉等人伏在货堆后,箭矢不时钉在木板上。
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挥剑。
不是砍人,是砍索。
主帆的八根控帆索,从桅顶延伸至甲板各处。剑光闪过,一根、两根、三根……帆索应声而断。失去拉力的船帆开始哗啦啦向下滑落,半边帆面耷拉下来,遮住大半甲板。
快船速度骤减。
“放信号!让二号船撞沉货船!”军官疯吼道。
一名军士冲向船头,抓起火把要点燃烽烟。
秦怀谷从桅顶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长剑脱手掷出。
剑如流星,贯穿那名军士胸膛,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钉在船头挡板上。军士瞪大眼睛,手中火把坠地,在浸水的甲板上滋滋熄灭。
秦怀谷落地,翻滚卸力,起身时已掠至剑旁。拔剑,转身,面对最后五名军士。
五人持刀围拢,脚步谨慎。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人不是寻常武夫,是怪物。
秦怀谷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五人脊背发寒。
“让路,或者下水。”他说。
五人互望,猛地齐声嘶吼,挥刀扑上。这是魏武卒最后的血勇,明知不敌,也要战死。
秦怀谷动了。
这一次,剑势不再是灵巧或刚猛,而是……简单。
最简单的刺、撩、削、抹。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花哨。剑锋划过咽喉,带起一蓬血雨;剑脊拍中手腕,刀锋脱手;足尖勾起缆绳,缠住一人脚踝甩出船外。
五个呼吸,五人尽殁。
甲板上只剩军官一人。
他背靠船舷,手中握刀,刀尖却在颤抖。他看着秦怀谷一步步走近,忽然嘶声问:“你……你究竟是谁的人?秦?赵?齐?”
秦怀谷不答。
他走到军官面前,长剑平举,剑尖抵住对方喉结。
“跳。”
一个字。
军官脸色惨白,看了看下方浑黄的河水,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正在逼近的二号快船。床弩已重新上弦,弩手正在瞄准——
他咬牙,翻身跃入河中。
秦怀谷不再看他,转身冲向船头。
二号快船已迫近三十丈,床弩蓄势待发。货船仍在原地打转,船尾开始进水,倾斜渐显。
时间不够了。
他目光扫过甲板,落在那一捆备用缆绳上。灵光一闪。
抓起缆绳,狂奔至船头。缆绳一端系上铁锚,另一端在手腕飞快缠绕数圈。深吸气,足蹬船头,纵身跃出。
不是踏浪,是荡。
身形如秋千般划过长空,缆绳在空中绷直,带着他划过二十余丈距离,直扑二号快船。
快船上弩手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
“放——”
弩机扳动声与床弩发射声几乎同时响起。
秦怀谷人在半空,无从借力。但他腰腹猛拧,身体如陀螺旋转,长剑舞成一道光轮。
“叮叮当当!”
三支床弩巨箭被磕飞,七八支弩矢擦身而过。一支箭射穿他左袖,布料撕裂;另一支擦过右肩,带起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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