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字,青霄子加重了语气,同时,暗中运转宗门秘法,一丝精纯的仙灵之力混合着惑心术,随着声音,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向御座之上的嬴政,试图撼动其心神,种下恐惧与犹豫的种子。
寻常凡人,即便是人间帝王,在这蕴含仙家威能的法术影响下,也难免心神动摇。
然而,那蕴含惑心之力的涟漪,在接触到嬴政周身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
甚至,一股更加浩大、威严、带着冰冷秩序与磅礴意志的反震之力,顺着那溃散的联系,逆袭向青霄子!
青霄子心中猛地一震!
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惑心术,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反弹了?
这嬴政身上,果然有古怪!
那股反震之力,并非修士灵力,却更加浑厚沉重,仿佛承载着万民信念与山河意志!
冕旒之后,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天谴?
惑心?
真是好手段!
嬴政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仿佛有无形山岳拔地而起!
旒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谴?”嬴政的声音并不高亢,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睥睨苍穹,蔑视鬼神的绝对霸气,“寡人继位以来,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
韩、赵、魏、楚、燕,合纵缔交,相与为一,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
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
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步伐沉稳,玄色衮服下摆纹丝不动,唯有一股越来越盛的煌煌帝威,如同苏醒的巨龙,弥漫开来,与青霄子身上那出尘的仙灵之气,形成鲜明而尖锐的对峙!
“寡人奉天命,承民心,扫六合,鞭笞天下,非为私欲,乃为结束这数百载战乱!
建万世太平之基业!
此乃浩浩汤汤的人道洪流,此乃亿兆生民之心愿!此,便是寡人心中最大的天!最大的道!”
他走到青霄子面前,相距不过数尺,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这仙使的皮囊,直视其背后那所谓的蓬莱仙宗:“尔等海外炼气士,自诩超脱,却行此蝇营狗苟之事!
以长生为饵,行干预人间、分裂山河之实!
妄谈天道,却不知这天道,在寡人看来,不过是尔等盘踞其上、吸食人间气运,操弄王朝兴衰的遮羞布而已!”
“你!”青霄子脸色终于变了,那圆润带笑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惊怒交加的真容。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间帝王,竟敢如此直斥仙门,将仙凡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撕得如此彻底!
“至于齐国,”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寒,“齐王建昏聩,丞相后胜卖国,军备废弛,民不聊生!
此等邦国,存之何益?
不过徒耗民力,为尔等仙门提供血食供奉罢了!
寡人东出,非为灭国,乃为灭这导致天下纷争的腐朽根源!
齐地百姓,亦是我华夏子民,当归于一统法度之下,享太平,得安居!
岂容尔等以仙缘为名,行割据之实,永陷战乱循环?”
嬴政猛地拂袖,转身,不再看青霄子一眼,声音响彻大殿,也宣告着最终的决断:
“回去告诉你那沧溟真人,也告诉天下所有躲在洞天福地,却依旧对人间指手画脚的炼气士、仙神、妖魔!”
“这人间的事,由人皇决断!
这华夏的土,由秦法治理!
这九州的民,由大秦庇护!”
“寡人之路,乃人道一统之路!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莫说是你蓬莱仙岛,便是三十三天凌霄殿,西天极乐灵山境,敢阻此路,寡人亦当率我大秦锐士,伐山破庙,剑指苍穹,问一问那高高在上的天,可敢挡我浩荡人道洪流?!”
“至于你这长生饵……”嬴政回身,目光扫过那玉瓶与令牌,嘴角满是冰冷的讥诮,
“寡人追求的长生,是这大秦江山,万世不移!
是这华夏文明,永续不绝!
是这亿兆黎民,安居乐业!
岂是尔等苟且偷生、罔顾苍生的私欲所能比拟?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咸阳!
再敢踏入秦境,干预秦政,休怪寡人,以人间兵戈,伐你仙山!”
“滚!”
最后一声怒喝,如同九天龙吟,蕴含着磅礴国运与无上帝威,轰然撞向青霄子!
青霄子闷哼一声,周身仙光剧烈荡漾,竟被这股纯粹的人道皇威逼得倒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嬴政……简直是个疯子!
一个掌握了人道国运的疯子!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