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目光转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杨宪。

“杨爱卿。”

“你身为左丞相，总领中书省。”

“你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杨宪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

这位权势滔天的左丞相。

要如何保下自己的心腹。

然而，杨宪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一步迈出，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

“陛下！”

“臣有失察之罪！”

“此等害群之马，藏于朝堂。”

“实乃国之不幸！民之不幸！”

“若非陛下圣明，洞察万里。”

“臣险些被这些奸佞之辈蒙蔽！”

“臣恳请陛下，严惩此等国贼。”

“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那几个官员，本来还指望杨宪能拉他们一把。

听到这话，顿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狠！太狠了！

为了自保，切割得如此干脆利落。

龙椅上，朱元璋的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冷笑。

“好，很好。”

“传咱旨意，刘成、张泉等人，欺君罔上。”

“贪赃枉法，即刻罢官免职，抄没家产。”

“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于杨爱卿……”

朱元璋顿了顿。

杨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念在你往日有功。”

“又是被人蒙蔽，失察之罪，就免了。”

杨宪长舒一口气，再次叩首。

“臣，谢陛下天恩！”

韩国公李善长的书房内。

胡惟庸端着热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国公爷，您是没瞧见今天朝堂上那场好戏！”

“杨宪那几个心腹，简直不堪一击！”

“陛下还没怎么着呢，就全招了！”

“最精彩的，还是杨宪那家伙的反应！”

“啧啧，当场就把自己人给卖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善长坐在主位上。

慢悠悠地品着茶，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惟庸啊，这说明什么？”

胡惟庸放下茶杯，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说明陛下，已经容不下他了！”

“没错。”李善长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拿他的党羽开刀。”

“就是在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杨宪，已经圣眷不再了。”

“捧杀之计，已然功成。”

“扳倒他的时机，到了！”

胡惟庸兴奋地一拍大腿。

“国公爷英明！”

李善长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光是这些，还不够。”

“要动手，就要一击致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让你去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胡惟庸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国公爷放心，都查清楚了。”

“杨宪那家伙，在扬州做知府的时候。”

“屁股底下就没一块是干净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他为了做出政绩，逼迫治下百姓。”

“日夜修筑河堤。”

“累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

“为了防止民夫逃跑，他还下令。”

“谁敢跑，就抓回来打个半死。”

“再扔回去继续干活！”

“更可笑的是。”

“他自己整日躲在府衙里饮酒作乐。”

“竟然找了个身形跟他差不多的仆役。”

“穿上他的官服，替他去工地监工！”

李善长翻看着册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胡惟庸继续说道。

“还有！他把朝廷下拨的救济粮。”

“一半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另一半，则当成是他个人安抚百姓的功劳，

为自己捞取名声！”

“最关键的是这个！”

胡惟庸指着册子上的最后一条。

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那年扬州明明因为水患歉收。”

“他为了向陛下邀功。”

“竟然花高价从外地偷偷买来大批粮食。”

“运回扬州，然后上奏。”

“说是他治理有方，扬州喜获丰收！”

“他把陛下，把整个朝廷，都当猴耍了！”

李善长的手指。

停在了“冒充丰收”那四个字上。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些都只是臣子失德。

但这一条是欺君！是死罪！

“好。”

李善长缓缓合上册子。

“有了这个，他杨宪，神仙也救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惟庸。”

“在！”

“明日早朝，老夫亲自上本，弹劾杨宪！”

胡惟庸立刻躬身。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惟庸，愿为国公爷。”

“一唱一和，送他上路！”

卯时正，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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