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国际机场以南，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中。

废弃的飞机维修机库，巨大的拱形钢架结构如同史前生物的肋骨，撑起一片布满锈迹和蛛网的穹顶。破碎的窗户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颗粒。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航空零件、锈蚀的工具、以及不知名的油污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金属锈蚀和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人迹罕至。偶尔有飞机从头顶掠过，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可能传出的异响。

机库深处，一盏高功率的LED工作灯被架在金属脚手架上，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空地中央，摆放着两把沉重的、焊接在地面螺栓上的钢制工业椅。

德肖恩和马利克，被分别绑在这两把椅子上。

他们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脚踝被塑料束带固定在椅子腿上。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在刚才的“抓捕”过程中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德肖恩手腕上的枪伤只是被简单粗暴地用止血带扎住，鲜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在椅子下方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马利克虽然没有外伤，但裤裆处那片湿痕和脸上的惨白，显示出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周围站着六名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雕像，分布在机库各处，手中的MP5K垂在身侧，但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被绑的两人。

平头男子——那个被称为“K”的男人，站在德肖恩面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他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准备一项需要专注力的精密工作。

德肖恩喘着粗气，手腕的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撑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我们帮派有钱……”

K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他戴好手套后，转身，从旁边一个金属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钳子。不是普通的家用钳子，而是一把工业级的大力钳，钳口带有锯齿状的咬合齿，手柄很长，杠杆原理让它能产生极大的咬合力。在惨白的灯光下，钳口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冰冷。

德肖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K拿着那把大力钳，走到德肖恩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实验室研究员般的冷静和专注。

“德肖恩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痛苦就会很快结束。如果你撒谎，或者试图隐瞒——”

他晃了晃手中的大力钳，钳口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这个过程，就会延长。”

德肖恩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摇头：“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K点了点头，仿佛对他的配合表示满意。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帮派，叫什么名字？据点在哪里？”

“南区黑蛇……我们在湾景区的‘蛇窟’酒吧……” 德肖恩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敢有丝毫犹豫。

“‘蛇窟’酒吧的具体地址。”

德肖恩飞快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K示意旁边一个黑衣人记录下来。然后，他继续问道：

“你们帮派有多少人？主要成员有哪些？谁是首领？”

“大概……大概三四十个……核心成员十几个……首领是‘大蛇’——我们都这么叫他，真名我不知道……他平时都在酒吧待着……” 德肖恩一边说，一边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声音发颤。

K对这些信息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让手下记录。他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你们帮派，主要做什么生意？”

德肖恩犹豫了一下，但看到K手中那把大力钳微微抬起，他立刻怂了：“主要是……收保护费……偶尔帮人催债……也卖一点叶子……”

“毒品，是你们自己的货源，还是替别人卖的？”

“是……是自己搞的一点……从奥克兰那边进货……”

K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和福青帮，或者其他华人帮派，有过节吗？”

德肖恩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没有……我们跟他们没什么交集……他们主要在城里唐人街……”

K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些信息的价值。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让德肖恩和马利克最为恐惧的问题：

“你们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女朋友——住在哪里？”

德肖恩和马利克同时僵住了。

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他们非常清楚。

德肖恩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在椅背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不！你不能动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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