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位于贝尔维尤高级住宅区深处、私密性极佳的私人俱乐部“雪松屋”的隐秘包间里,四人第一次碰头。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波本威士忌和高级雪茄的香气。
“各位,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卡尔文·罗斯开门见山,肥硕的手指敲打着桌面,“那个K,还有他背后的亚洲资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来就搞审计风暴,摆明了是要清算,要夺权。等他把账查完,把‘自己人’安插进来,我们这些人,还有说话的份吗?恐怕连现在的位子和那点分红都保不住!”
弗兰克·米勒脸色阴沉:“他让霍华德·詹姆斯那帮鬣狗进来,摆明了是信不过我们。我手下几个大区经理已经接到调取三年运营数据的命令了,连一些口头约定的运费折扣和特殊线路安排都要翻出来!这还怎么做事?客户怎么想?”
莎拉·詹金斯冷笑:“他懂销售吗?懂客户关系维护的复杂性吗?有些费用,看起来是‘市场推广’,实际上是维护关键客户感情的‘润滑剂’。他能分得清吗?按他那套死板的审计标准,NLG早就该关门了!”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卡尔文·罗斯提高了声音,身体前倾,“我们是股东,是公司的基石!NLG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和沃尔顿先生(他刻意提起)的远见!现在,一群外来者,用不光彩的手段抢走了公司,还想用一套我们不懂、也不屑的‘规矩’来统治我们?没门!”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在即将召开的第一次正式股东会议上,我们必须发声,必须制衡他,甚至……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的配合,他那个CEO,寸步难行!”
“具体怎么做?” 代表养老基金的丽莎·陈比较谨慎,问道。
“首先,” 卡尔文·罗斯显然早有腹案,“我们可以以‘保障公司平稳过渡、保持业务连续性’为理由,联合提议,在董事会下设立一个‘特别执行委员会’,由我们几位主要股东代表,加上弗兰克和莎拉这样的业务骨干组成。这个委员会,有权审议和批准超过一定金额的重大支出、人事任命、以及战略调整。简单说,就是把K的CEO权力,关进笼子!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委员会,也就是我们,的同意!”
“这……他能同意吗?” 弗兰克·米勒有些迟疑。
“由不得他不同意!” 卡尔文·罗斯自信满满,“我们是股东,有提案权。只要我们几个联合起来的投票权足够,就能在股东大会上推动。就算不能立刻通过,也能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其次,” 他看向两位高管,“弗兰克,莎拉,你们在内部要稳住团队,抵制K可能的人事清洗。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点‘小麻烦’,比如‘系统性地’误解他的指令,让一些不那么重要但很显眼的业务指标出现‘意外’下滑。让他知道,离了你们,公司真的会乱!”
莎拉·詹金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客户那边,我也可以‘适当’透露些公司正在经历‘动荡’、‘新管理层不熟悉业务’的信息,让一些合作出现‘不确定性’。到时候,业绩压力自然会让K低头。”
“最后,” 卡尔文·罗斯总结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财务上,我们也可以给他出点难题。比如,联合要求提前分红,或者以‘稳定股价、回报股东’为名,要求公司启动大规模股票回购计划,消耗他的现金流。他不是有钱吗?看他能烧多久!”
他们的计划听起来颇为“周全”,结合了公司章程内的博弈(股东提案)、内部管理上的软抵抗、以及业务层面的施压。他们沉浸在自己熟悉的“商业规则”游戏里,认为凭借多年积累的股权、人脉、行业经验和本地根基,足以将这个只会挥舞审计大棒和(他们臆想中)可能背后搞些小动作的“亚洲愣头青”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甚至开始讨论,如何在架空K之后,慢慢寻找机会,看能否从“陈建国”或林风手中,反购回部分股权,甚至重新掌控公司。
一种荒谬的乐观和轻敌情绪,在密室中弥漫。他们忘记了,或者选择性地忽略了,沃尔顿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从云端跌落尘埃的。他们将那场风暴归结为“意外”和“沃尔顿老了”,却从未真正理解,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种截然不同的、摒弃了所有“绅士规则”的生存逻辑。
他们的串联,并非毫无痕迹。
“雪松屋”虽是私人俱乐部,但并非铁板一块。K通过“金太阳”情报网早已渗透的本地服务人员渠道,获悉了这次聚会的核心人物和时间。虽然无法得知具体谈话内容,但卡尔文·罗斯、弗兰克·米勒、莎拉·詹金斯这几位身份敏感的人物私下秘密会面,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同时,NLG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着旧势力沉沦。审计团队的进驻,虽然让很多人紧张,但也让一些早已对内部腐化不满、或单纯渴望公司能有新气象的中层员工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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