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NLG的券源,大部分还牢牢控制在我们、摩根、小摩……我们这几家手里,”
德里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冷酷,“那么,无论最后是沃尔顿那个老家伙靠着多年积累惨胜,还是西雅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用这种……嗯,颇具创意的暴力方式得逞,甚至最可能的结果——两败俱伤,NLG分崩离析……”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贪婪的光芒:
“我们,都是最大的赢家。”
他走回办公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如数家珍:
“我们可以把券以天价借给做空方,赚取惊人的、无风险的利息。我们也可以在沃尔顿最绝望、最需要支撑股价的时候,‘勉为其难’地帮他找一些‘长期价值投资者’或者‘白骑士’来接盘,收取高到令人咋舌的财务顾问费和成功费。甚至,如果NLG的股价真的跌到一个令人心动的、远远低于其净资产价值的区间……我们还可以用自有资金,或者我们控制的基金,悄悄抄底。等这场风暴过去,尘埃落定,无论是拆分出售优质资产,还是等待行业复苏,都是一笔美妙的投资。”
他坐回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金光闪闪的未来。
“看,多么灵活,多么美妙。我们不需要选边站。我们只需要确保,自己始终站在钱最多的那一边,或者,站在能让自己赚到最多钱的位置上。”
珍妮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握紧平板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她早已习惯了老板的这种思维模式,但每次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那……沃尔顿先生那边,如果问起?”她低声问。
德里克轻笑一声,拿起雪茄剪,悠闲地修剪着雪茄烟灰:“告诉他,我们正在‘全力协调’,‘市场有市场的规律’,‘流动性需要时间恢复’。让他‘保持耐心和信心’。毕竟,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是吗?”
他说“老朋友”这个词时,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是,德里克先生。”珍妮弗不再多问,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德里克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抽着雪茄,望着窗外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力的城市丛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或不安,只有一种棋手俯瞰棋盘、等待收获的纯粹愉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他,艾伦·德里克,很乐意,也很有信心,扮演那个最终赢走一切的、最贪婪也最有耐心的渔翁。
几乎在同一时间,曼哈顿下城,一家门脸隐蔽、需要会员引荐才能进入的私人俱乐部——“橡木厅”内。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内部灯光柔和,装饰是古典的英伦风格,深色的木质镶板,真皮沙发,墙壁上挂着古老的航海图和油画。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雪茄和一种属于老派财富的沉稳气味。
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内,坐着三个男人。没有侍者,门已从内反锁。
坐在主位的是帕科里姆物流(PacRim Logistics)的CEO,大卫·亨德里克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银白、面容冷峻如花岗岩的男人。他对面是环球货运(Global Freightways)的CEO,迈克尔·罗森塔尔,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商人式的和煦笑容,但眼神锐利。第三个人比较沉默,是亨德里克斯带来的首席战略官。
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几乎没动的精致小食和三杯喝到一半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但显然,食物和美酒都不是重点。
“消息确认了。”亨德里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NLG的物流网络,至少其核心的跨州陆运部分,正在经历一场系统性崩溃。司机大面积被威胁缺勤,关键枢纽运转效率不到平时一半。这不是技术故障,也不是天气原因,是人为的、有针对性的攻击。”
罗森塔尔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巧得很,正好发生在他们股价被神秘资金疯狂做空的时候。金融攻击配合实体瘫痪……很标准的‘屠夫’手法。干净,粗暴,有效。沃尔顿这次,踢到铁板了。”
“查到是谁了吗?西雅图那个‘默风资本’?”亨德里克斯问。
“很模糊。资金路径复杂,但指向西雅图。跟那个最近买了鹰溪牧场、据说和‘血矛’佣兵团有关系的华裔年轻人,林风,脱不了干系。”罗森塔尔的战略官接口道,“手法很……东方。不计较短期规则,直击要害。”
“血矛?”亨德里克斯皱了下眉,“怪不得。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机会。”他看向罗森塔尔,“大卫,你怎么看?”
罗森塔尔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机会?这是盛宴!NLG盘踞西北市场这么多年,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现在,石头自己裂开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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