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耳语”的呼吸瞬间屏住。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拍下键盘旁边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紧急静默协议启动。
瞬间,所有对外主动通讯信号被强制切断。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表“画家”和“鼹鼠”设备连接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几下后,变成了刺目的、不断跳动的红色“断开”标志。
他们身上的所有发射装置,包括加密语音、视频流、生物信号传感器,都被远程发送的自毁指令强行关闭或进入不可追踪的乱码发射状态。
同时,他这边也终止了所有主动数据请求和监听,进入纯粹的被动接收模式。
几乎在按下红色按钮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枪口斜指地面,食指轻贴扳机护圈,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起,捕捉房间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眼睛则快速扫过右侧屏幕上最后弹出的几个自毁程序确认窗口。
“画家”失联。极可能已被清除。清除方式:近身,利落,利用环境掩护。是专业的同行,而且水平极高,绝非普通保安或警察。
“鼹鼠”……画面在自毁指令生效前最后一秒,似乎定格在了一个低角度的、晃动的、带有不锈钢反光的密闭空间?像是……垃圾桶内部?然后信号消失。
“鼹鼠”也凶多吉少。
两点四十四分。距离“画家”可能被清除,不过两三分钟。距离“鼹鼠”失联,时间更短。
对手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超出常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御或反监视,这是精准的、预谋的、同步的狩猎。
他们早就被发现了,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甚至可能更早。
对方像耐心的蜘蛛,等着他们触动网络,然后同时收网,解决掉外围的眼睛和探路的爪子。
“幽灵”被猎杀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耳语”的脑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恐惧和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他是团队的技术核心,也是最后的保险丝。他的位置是绝对保密的,连“画家”和“鼹鼠”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只有加密的通讯链路。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清除前两人,意味着他们要么有能力实时定位加密信号,要么……通过更传统的方式追踪到了这里。
公寓楼很旧,住户复杂,流动性大。他选择这里,就是因为不起眼。但并非无懈可击。
如果对方通过“画家”或“鼹鼠”身上的设备反向追踪,或者通过更广泛的监控网络进行行为模式分析,最终锁定这片区域……
他必须假设最坏情况:这个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或正在暴露的边缘。
立刻撤离。
这个指令清晰无比。他没有丝毫留恋。右手持枪保持警戒姿态,左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入最后几行指令。
不是销毁数据——那太慢,且可能留下物理痕迹。他启动的是预设的、最彻底的物理清除程序。
命令生效。
三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机箱内传来高频的、不正常的读写声。紧接着,刺鼻的焦糊味猛然变浓!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扭曲、变色,冒出细小的电火花和青烟!内置在机器硬盘和关键芯片上的微型高温熔毁装置被激活,瞬间产生足以熔化金属和硅晶片的局部高温!
几乎是同时,旁边那几个负责信号中继、加密、跳转的黑色小盒子,也发出了类似的轻微爆裂声和焦臭味,指示灯集体熄灭。
所有数据,所有操作记录,所有可能被恢复的电子痕迹,都在几秒钟内被物理意义上的、不可逆的破坏。这比格式化或软件擦除彻底一万倍。
“耳语”看都没看那些正在冒烟报废的设备。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房间。个人物品?
没有。所有能指向他真实身份的东西,早在入住前就已处理。这里只有租来的设备、一次性手机、现金、武器和必要的生存装备。
他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放在脚边的一个深色双肩背包,将桌面上几块备用的加密电池、一把匕首、两个弹匣、一小卷现金迅速塞进去,拉好拉链,甩到背上。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多余。
他侧身移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先将耳朵贴在老旧的门板上,凝神倾听。
楼道里很安静。老式公寓楼,隔音一般,通常能听到隔壁的电视声、走廊的脚步声。
但此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家水管细微的流水声,以及他自己被刻意压低的呼吸和心跳。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在刚刚经历了队友被清除、自己启动熔毁程序的此刻,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危险。就像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
他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刚好够眼睛观察。老旧的合页发出极其轻微、但在极度寂静中仍显清晰的“吱呀”声。
走廊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幽幽亮着。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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