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炸裂时，没有声音。

只有光。

吞没一切的白光，自那漆黑的躯壳中迸发。

视野被剥夺，元素哀鸣着溃散，地面放射状崩裂，下陷。

气浪呈圆环炸开，所过之处。

古树拦腰折断，碎屑如暴雨逆卷上天。

李冰灵魂传来撕裂痛楚，随即又如从未受损般弥合。

他没有停顿。

渡鸦在冲击波尚未平息时。

便如黑色箭矢射入爆炸中心。

烟尘滚烫，焦土中央空无一物。

没有残骸，没有痕迹，连最细微的灵魂波动也无。

“空间能力？”渡鸦清楚。

那一击绝无可能将一位物质灵魂的持有者彻底蒸发。

“有意思。”

阿尔利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

“真有意思。你找到了新的办法，避开了那种代价？”

渡鸦没有回答，羽翼展开。

更庞大的力量开始凝聚。

“好吧。”

虚空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析出。

不再是之前那平凡无奇的灵体。

祂的降临带着重压。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在祂周身自动弯曲，黯淡。

仿佛世界本身都在下意识地回避。

祂依旧大致维持着类人的轮廓，但“类似”仅止于轮廓。

皮肤是某种介于晶体与苍白骨殖之间的材质。

面孔模糊了性别与年龄，没有五官。

祂的长袍由流动的阴影与细微的铭文编织而成。

无风自动。

边缘不断有类似数字或陌生语符的碎光生灭。

这个形象有一种天然的惊悚感。

并非来自狰狞，或者恐怖。而是一种彻底的异类感觉。

仿佛他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被硬塞的这份神性。”

阿尔利亚开口，“带来了一点小小的特权——让其他存在忽略我。当然，对你也有效。”

祂“看”向渡鸦。

“我的高塔已经全部损坏，暂时无法借用它们转移代价。

“你的破坏力超越了我，但杀不死现在的我。

“争斗没有意义。”

渡鸦的回应是再度亮起的雷光。

这次更加凝聚，苍白中夹杂着毁灭性的深紫，像一柄天神投下的矛。

阿尔利亚没有躲。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抽走了一帧。

不是渡鸦，而是李冰本体。

眼前突兀地浮现出一段扭曲的文字。

一个清晰无比的问题，直接烙印在感知里：

【荣誉帝国历第三十七年，女皇阿尔利亚于何处首次公开演示“元素共鸣阵列”？】

A. 王庭旧址

B. 叹息之墙前

C. 龙骨荒原祭坛

D. 沉星湖畔

李冰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选项的含义。

时间恢复流动。

雷霆击中了阿尔利亚的身躯。

那晶体的躯壳发出碎裂声。

同一时刻。

渡鸦的躯体毫无征兆地碎裂开。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崩解。

羽毛，骨骼，血肉化作一蓬黑红雾团。

答不对问题就分担伤害吗？

李冰猜测着。

下一刻，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在元素力量的操控下向内收缩。

骨骼拼接，血管筋肉滋生，羽毛从皮肤下钻出。

一个呼吸之间。

渡鸦完好无损地重新凝聚在半空，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令人惊叹。”

阿尔利亚的声音传来。

祂躯体的裂痕正在缓慢弥合：

“借助元素力量瞬间重构身躯，你对生命的理解很独特。但这改变不了本质。停下吧，这没有意义。”

渡鸦终于开口，有些沙哑：

“我还是没明白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按你之前的说法——你落入一个地方，被迫担任一个不喜欢的职责，还无法推卸。那么，决定这一切的东西是什么？龙吗？”

阿尔利亚的银光似乎滞涩了一瞬。

“龙？”祂的语气里透出厌恶，“我本以为，不会遇到比龙这种天生强大、僵死、毫无智慧可言的造物更差的东西了。”

祂抬起那晶体构成的手臂，“但比起龙那种纯粹的自然化身，另一些东西……更让我恶心。它们同样古老，强大，却拥有类似意识的部分，让祂们得以玩弄取乐。

“该怎么称呼它们呢？暂且，就叫古老神吧。”

“古老神。”渡鸦重复。

雷光，第三次亮起。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并非一道，而是以渡鸦为中心。

无数道苍白电蛇同时迸发。

它们窜向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整片区域瞬间被狂暴的雷霆力场填满，滋滋作响的电弧彼此碰撞。

将一切化为不断湮灭

阿尔利亚的身影在雷霆电网中闪烁。

祂起初似乎试图以某种方式规避或硬抗。

但持续不断的轰击迅速超出了某种限度。

“你规避代价……如此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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