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被仓促拟定。

“我们时间不多。”卡洛斯恢复了冷静，“守夜者，你必须确保将‘标记之土’放置在亡灵之血附近，或者……最好能直接沾染到他身上。”

“标记之土”是磐石领地上特产的【沉星岩】，与一般泥土混合的产物。

能让卡洛斯感知到领地外的坐标位置。

登岛的那一批术师中，有人携带了这种毫不起眼的泥土。

将其放置在了岛上。

“只要定位成功，”卡洛斯神色决绝，“我会调动全力，轰击过去。”

加尔面色阴沉，长叹了口气。“磐石之主，我无法劝你。也不可能抛下你们离开，但至少，希望你记住，我们可以选择撤退。”

卡洛斯冷淡的点点头，后辈卡乐更是露出冷眼。

悲观看法任何时候都不讨喜。

守夜者的波动透过水晶传来：“……明白。我会想办法。他……他似乎对岛上的知识很沉迷，这是个机会……计划一定会成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和凡人没有区别。”

这也是守夜人敢于反叛的原因之一。

他能察觉到李冰本质上的脆弱。

.

幽灵岛中心，祭坛附近。

李冰静立于古老的黑色石板上，闭着双眼。

他的意识正通过翱翔着的“灵魂之眼”。

俯瞰着下方广场上那片被术师们“无意”间遗落的、颜色略显深沉的泥土。

“他会放弃，还是会反抗？”李冰在心中低语，“又或者背弃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原则，和磐石家族合作？”

无论最后守夜者选择哪条道路。

他都不会意外。

“合作就合作吧。”李冰思绪平静，“正好……可以一起处理了。”

世人已经遗忘了石心家族。

以至于卡洛斯还没有转过弯来。

既然李冰可以洗脑海兽。

接触过李冰的术师，也绝不会安全。

李冰倒也没有布下什么后手。

只是静静的等鱼上钩。

“反抗的最佳时机，就是现在了。”李冰睁开眼，望着广场上那片泥土。

歌谣沉睡，自己专注于吸收知识，确实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等歌谣完成蜕变醒来。

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将从百分之零变为百分之零。

……好吧，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李冰忽然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间回荡：

“老猫。”

……无人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残破石廊的呜咽。

他又唤了两声，依旧只有沉默。

李冰轻轻吁了口气。

幽灵岛的环境已被“星辰碎片”的力量永久扭曲。

充斥着对活物极不友好的死寂能量。

因此在仪式结束后，他已让所有随从返回了船舰。

但他还是担心某种意外狗血。

会像前世小说角色一样，擅自行事，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没有。

“骨头！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寂静。

小狼如同鬼魅般从一处断墙后窜出，银灰色的毛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

“没什么。”李冰语气平淡，“只是在钓鱼。”

“钓鱼？”小狼耳朵瞬间竖起，“汪！总算要打了吗？”

它反应极快，脸上没有惧色，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冰看了它一眼：“你很期待？”

“当然！”小狼咧嘴，露出尖牙，“汪是战争之血啊！”

它顿了顿，语气笃定：“而且，那个守着这里的干骨头，肯定会叛变！”

“哦？”李冰挑眉，“你这么确定？”

“汪！我闻得出来！”小狼用力点头，开始手舞足蹈地解释：

“我在那些破烂房子里翻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些……嗯，算是日记？”

它努力组织着语言：

“有些倒霉蛋，是被海难冲上岛的。村里有吃的，却没人住。”

“然后呢，他们就一个接一个遇到‘意外’，一个个发疯，死掉了。”

小狼眼中闪过一丝对守夜人的鄙夷：

“那个老骨头，喜欢玩弄他的食物。他现在怕你怕得要死，就算你不动他，他也会自己吓自己，然后做蠢事。”

李冰闻言，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你还识字。”

小狼像是被踩了尾巴，龇了龇牙。

.

两天之后。

研究所深处，一间堆满古老卷宗的石室内。

李冰背对着门口，正俯身于一张绘有繁复星图的皮革卷轴上。

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一点微不可察的动静传来。

是守夜者。

他那干瘪的身躯紧贴着石壁，颅骨内的幽蓝火焰收缩到极致。

他无声地移动着，一只干枯的手掌紧紧攥着，指缝间露出些许泥土。

亡灵之主，正沉醉于古代帝国的奥秘之中。

战争血脉，也在建筑内的某处。

机会。

守夜者的魂火因激动而微微摇曳。

他小心翼翼地撒下泥土，同时后退，一步步撤出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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