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内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陆少侠确有本事,可比起他义兄沈玦沈大人,还是差了些。”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安静了不少,连楼上雅座都有人探出头来。
“沈大人?”卖糖葫芦的张爷眨巴着眼,“是不是那个……六扇门的总捕头?江湖绿林道上的武林盟主。我在京城卖糖葫芦时,听茶楼里的人说起过。”
“正是。”道士捻着灰白的胡须,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他道号清虚,是城外青云观的住持,偶尔下山采买,也会来同记茶馆坐坐。“那位沈大人,可不止是捕头那么简单。贫道云游时,在河北、山西一带都听过他的名号。听说他还是武林盟主,北边的蒙古人见了他的旗号都得绕着走,皇上亲封的‘北境王’,厉害着呢!”
“北境王?”蹲在墙角的乞丐突然直起腰。他约莫四十来岁,衣衫褴褛,但脸上还算干净,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破碗,此刻眼里却闪着光,“你们知道啥?沈大人还是我们丐帮的大恩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乞丐清了清嗓子,把破碗小心地放在脚边,这才说:“前年秋天,黄河发大水,山东、河南一片汪洋。我们丐帮总舵发起募捐,各分舵凑了三千两银子,要买粮赈灾。结果保定分舵出了个叛徒,叫周斌,卷了银子跑了!”
茶馆里响起一阵议论。
“三千两!够买多少粮食啊!”
“可不是嘛,那是救命钱啊!”
乞丐点点头,继续道:“当时帮主急得嘴角起泡,发动全帮弟子去找,可那周斌狡猾得很,专挑山间小路走,转眼就没了踪影。正没奈何时,有人提了一句:‘要不,去求求沈大人?’”
“帮主本来拉不下面子——咱们丐帮的事,求官府的人,传出去不好听。可不能看着灾民一批批饿死,一跺脚,还是去了六扇门。你们猜怎么着?”
“沈大人答应了?”刘二狗问。
“何止是答应!”乞丐一拍大腿,“沈大人听说此事,当即放下手里的案子,只带了两名捕快,骑上快马就出了城。三天,就三天!在七里山附近一个山坳里把周斌逮着了,连银子带人,一分不少!”还没花出去呢?众人说道?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更绝的是,沈大人怕灾民等不及,自己掏腰包垫了五百两,让当地衙门先开粥棚!等银子追回来,灾情都缓了。我们帮主后来带着厚礼去谢,沈大人只收了一坛酒,说:‘江湖救急,本该如此。’你们说,这不是侠义之士是什么?”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王富贵也忘了反驳,盯着乞丐问:“后来那周斌呢?”
“按帮规处置了。”乞丐坐下,重新捧起破碗,“不过沈大人说了句:‘银子追回,灾民得救,便是大善。此人交由贵帮处置,还望留他一条性命。’帮主敬重沈大人,就废了周斌的武功,逐出丐帮了事。如今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提起沈大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孙秀才抚掌叹道:“难怪,难怪。古语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沈大人这是当得起一个‘侠’字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清虚道长忽然开口:“贫道还听过一桩事。去年秋天,沈大人路过五台山,正遇上一伙山贼打劫香客。那山贼头子号称‘黑面阎罗’,会使一手金刀,在那一带作恶多年,官府剿了几次都没成。沈大人带领陆姑爷陆青上山,两人人对三十人,你们猜结果如何?”
“如何?”众人齐声问。
“沈大人和陆青姑爷开始是空手上山,下山时,三十个山贼全被捆成了粽子,串成一串牵下来的。”清虚道长微微一笑,“那‘黑面阎罗’的金刀,被沈大人折成了三截,扔在民众面前。当地百姓跪了一路,沈大人却只说:‘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好!”老陈忍不住喝彩,“这才是真英雄!”
茶馆里气氛热烈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听来的沈玦事迹。有说他在漠北独战蒙古八大高手的,有说他在江南智破连环凶案的,越说越玄乎,可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那是市井小民对传奇人物天然的向往。
这时,角落里一个穿武当道袍的年轻剑士放下茶杯,“咳”只轻轻咳嗽一声。人未至声先到。众人看去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庞清秀,腰间悬着柄雪亮长剑,剑穗是正宗的武当太极图,蓝白相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一声咳不重,却让茶馆安静下来。武当弟子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在代州这等边城更是少见。
年轻剑士站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在下武当弟子林清平,月前随师尊下山游历,前几日恰在梁王府做客。”你们猜我师尊看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的眼睛都亮了。
“少侠快请坐!”刘掌柜亲自端了把椅子过来,还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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