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你又错了!”李小平连忙接话,语气越发肯定,“我舅父还说,沈大人早已娶妻,夫人是蒙古公主,两人爱屋及乌,情比金坚。沈大人眼里,除了夫人,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是出了名的痴情男子!”
“嘿,男人哪有不贪的?三妻四妾乃是常事,有权有势者,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李胖婶不以为然,用力拍打着面团,“沈大人那样的身份,就算多娶一个,也是理所当然。要是我有漂亮女儿,我铁定让她嫁沈大人,有权有势又英雄,谁看得上陆青这样的毛头小子?”
“您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庆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反驳,“我也听府里的林护卫说过,沈大人刚正不阿,重情重义,别说纳妾,平日里连与陌生女子多说一句话都刻意避讳。前些日子,有位高官的小姐爱慕他,亲手绣了香囊送去,被沈大人当场退回,还当众说‘此生唯有一妻,绝无二心’,整个京城谁不称赞?”
“你又没亲眼看见,怎么知道真假?”李胖婶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舅父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李小平梗着脖子,一脸较真。
一时间,灶房里吵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贬低陆青,有人敬佩沈玦,有人惋惜小姐,有人揣测婚事,从官场权势说到江湖义气,从门第高低说到儿女情长,唾沫星子溅了一地,热闹得像在听说书。
而这些或好奇、或贬低、或羡慕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全被路过灶房的陆青听进了耳里。
他本是晨起无事,想往花园里透气散步,刚走到月亮门,便听见灶房里传来的嘈杂声。那些话,他本不该听,也不屑于听,可那些关于门第、关于身份、关于他与淑婷、关于沈玦的议论,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换做旁人,被人这般私下揣测、指指点点,定然会怒火中烧,觉得刺耳难堪。可陆青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心里只有一片淡淡的无奈与平静。
世人大多如此,习惯用自己的眼界去衡量别人,用身份地位去定义感情,看得见功名利禄,却看不见真心托付。他们不懂他对淑婷的怜惜与心意,不懂他初见她时,那双干净纯粹、不染尘俗的眼睛带给他的触动;更不懂他与沈玦之间,是过命的兄弟情,不是用来攀附的靠山。在他心里,娶淑婷,从来不是攀龙附凤,不是借势上位,而是心甘情愿的承诺,是想要护她一生安稳。
陆青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听这些无谓的流言,转身便想离开。可刚一迈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怯生生、带着几分羞涩的呼唤。
“陆……陆姑爷。”
陆青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襦裙的小丫鬟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正是伺候梁淑婷的贴身丫鬟小茹。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显然是刚从暖阁过来,刚才灶房里的议论,她也尽数听了去,眼神里满是窘迫,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钦慕与慌乱。
“小茹姑娘。”陆青语气温和,神色淡然,没有半分被议论后的恼怒,也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小茹咬着下唇,心跳得飞快,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姑……姑爷,该用早膳了。小姐在暖阁里等你呢,她说要把最好吃的桂花糕留给你,谁都不准碰。”
她喊出“姑爷”二字时,脸颊烫得快要滴血,几乎要埋进胸口。其实这话,是她自己私心想要喊的。淑婷心智单纯,只知道等她的“小哥哥”,哪里懂“姑爷”这般称呼?可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看着陆青对小姐的耐心与温柔,看着他清晨练刀时的英气挺拔,看着他面对梁王时的不卑不亢、从容淡定,一颗少女心,早已不受控制地系在了他身上。
她深知自己身份低微,只是一个低等丫鬟,与陆青云泥之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半分可能。可她心里,偏偏藏着一个卑微又甜蜜的念头——若是将来小姐嫁给陆青,她能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着小姐一起过去,日日能看见他,能在他身边伺候,能远远看着他安好,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这个念头,她藏了许久,从未敢对人言说。此刻脱口喊出“姑爷”二字,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敢低着头,不敢看陆青的眼睛。
陆青心思全在淑婷身上,并未察觉小茹心底那点复杂羞涩的少女心事,只当她是按王府规矩称呼,便笑着接过食盒,温声道:“有劳你了,我这就过去见小姐。”
“嗯!”小茹用力点头,看着陆青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眼神里的钦慕与温柔更深了。她默默站在原地,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更加用心地照顾小姐,哄她开心,护她周全,将来陪着小姐一起嫁过去,哪怕只是做一个不起眼的丫鬟,能日日看见他,便足够了。
陆青提着食盒,沿着青石板路往暖阁走去。一路上,廊下扫地的丫鬟、院门口值守的护卫、路过的管事嬷嬷,见了他,都纷纷低下头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在他身上偷偷打转,交头接耳,显然都在议论昨夜赐婚的大事。有人好奇,有人敬畏,有人不屑,有人讨好。可陆青目不斜视,脚步沉稳从容,丝毫没有被旁人的目光所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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