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庙的大殿并非谁都能进,能踏入其中的,多是衣着华贵的富绅与佩着腰牌的官员,个个非富即贵。他们手中都握着一块洁白的晶石,像是进入大殿的凭证。沈玦与云舒在殿外观察片刻,便见几名李仙师的信徒上前,递来两张名帖,示意他们填写。
名帖上需写明姓名、职位、籍贯,末了还要按上指模。沈玦略一思索,在名帖上写下“林诀”二字,称自己与“妹妹”云舒从京城而来,途经肥城,只是游历至此。云舒也依言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丽。
那两名信徒看了看签名,又打量了两人几眼,眼中忽然露出会意的神色,仿佛看穿了什么隐秘——想来是把他们当成了私奔出来的痴男怨女,才隐姓埋名,自称兄妹。两人也不解释,任由他们误会。
信徒很快递来两块洁白的晶石,晶石触手温润,不知是何种材质。沈玦与云舒接过晶石,随着人群走进大殿。殿内早已摆满了蒲团,众人手持晶石,分坐两侧,皆是眼眉低垂,态度虔诚,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李仙师高坐于大殿中心的法台之上,依旧低眉顺目,闭目养神,并未说话。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等着午时到来,讲法开始。
沈玦目光在殿内扫过,忽然定在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人穿着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玉扳指,正闭目养神,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自称沈万三后人的沈有余。当年玉观音失窃案中,两人曾打过交道,沈有余虽爱炫耀,却也算识趣。
沈有余似乎也察觉到了注视,睁开眼望过来,看到沈玦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喊出“沈大人”。
沈玦眼疾手快,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可声张。
沈有余本就是个精明人,立刻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玦抢先开口,语气熟稔:“这位兄台看着面善,倒是许久未见了。家中婶婶近来安好?”
沈有余连忙接话,顺着他的话头道:“托福托福,家婶一切安好。倒是兄台,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改日有空,定要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两人这番对话看似寻常,却让周围的人投来奇异的目光——明明看着像是初见,却聊得如同旧识,着实古怪。沈玦与沈有余也不在意,相视一笑,便各自收回目光,不再言语,大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不多时,殿外传来午时的钟声,清脆悠长。
李仙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法:“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大殿中。
沈玦听着,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些话分明是《道德经》里的内容,寻常读书人都能背诵,哪里有什么精妙之处?看来这位所谓的“李仙师”,并非什么修仙者,多半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只是他能坐拥如此规模的道场,聚拢这许多富绅官员,想必从中赚了不少银子。
旁边的云舒也听得昏昏欲睡,不住地打着哈欠,显然对这枯燥的讲法毫无兴趣。
大殿内燃着许多香炉,香烟袅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众人在这烟雾缭绕的氛围里,神态各异:有的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有的则面露狂热,仿佛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还有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玦心中一动,仔细嗅了嗅那香气。初闻时只觉清雅,闻得多了,却隐隐有些头晕目眩,心神也有些浮躁。
“这烟有问题。”沈玦不动声色地对云舒低语,“里面怕是掺了些迷魂的东西。”
云舒闻言,顿时清醒过来,也悄悄吸了口气,脸色微变:“难怪听着听着就觉得头重脚轻。”
沈玦目光扫过那些信徒,只见他们虽也身处烟雾中,却神色如常,显然是早有准备,多半口中含着解药之类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只见沈有余也皱着眉头,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只是碍于场合,没有发作。而其他一些人,似乎已被烟气影响,眼神渐渐迷离,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李仙师依旧在慢条斯理地讲着,声音越来越低沉,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牵引着众人的心神。
沈玦心中警铃大作。这哪里是什么讲法,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魂阵!这李仙师费这么大功夫,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钱财,还是另有所图?
他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晶石,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忽然觉得这晶石或许也不简单。
大殿内的烟雾越来越浓,众人的神态也越来越诡异。沈玦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其中的猫腻。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静待事态发展。这场看似平淡的法会,背后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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