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车帘低垂得密不透风,只偶尔有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照亮车厢内捆绑着的沈玦与菱花。车外,龙虎镖局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边缀着的铜铃随着车队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听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喜庆。
沿途偶有路人经过,看到这支队伍,只当是镖局在押送什么贵重货物,谁都不会想到,龙虎镖局暗地里做的竟是绑票、杀人、栽赃陷害的勾当。沈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耳力却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镖师们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远处村落隐约的犬吠,都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路线图。此时,小墨子已经得到了,沈玦写的字条;小墨子你先去济南府找周大人,借兵。小墨子领命而去。
乌黑的马车内“照顾”他们的是曹小生和曹雨欢。这几天,两人借着送饭送水的机会,偷偷解开他们手腕上的绳索,又塞来干净的干粮和水,确保他们体力不损。
“沈郎,这计划……真的能顺利吗?”菱花趁着曹雨欢出去的间隙,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她不怕赵天霸,却怕这中间横生枝节,让沈玦陷入险境。
沈玦睁开眼,对着她安抚一笑:“放心。只要他们还以为我们中了软筋散,就不会有太多防备。至于后面的事……尽人事,听天命。”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墨子应该已经跟上来了,他会想办法联络济南府的暗卫,我们只要耐心等时机就行。”
菱花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悄悄调整着被捆绑的姿势,让自己和沈玦都能舒服些。
三天后,车队进入春江口地界。
春江口,名字听着温婉如水,像江南水乡的温柔乡,实则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水路陆路皆是贼窝,官府管不了,镖局也不敢轻易涉足。镖师们进入这片地界后,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刀疤脸更是频频掀开帘子张望,像是在提防什么。
就在车队经过叫春江口的一片密林时,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林中炸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刀疤脸脸色骤变,刚想拔刀呵斥,林中已冲出数十名手持刀棍的土匪。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挥舞着一柄开山斧,正是春江口有名的悍匪“咆哮虎”方山。他身后跟着个瘦得像竹竿的汉子,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乞丐,却是方山的得力副手“邋遢鬼”秋罗。也手执一杆长枪把去路拦住了。
“大胆!”刀疤脸怒喝,亮出腰间的刀,“我们是龙虎镖局的人!赵大当家的名号,你们也敢拦?”
方山冷笑一声,斧头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龙虎镖局?赵天霸那老小子?老子今天连虎带龙一起宰!”他挥了挥斧头,“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的东西全抢了,人给我往死里打!”
上百土匪喽啰们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镖师们虽然也算练家子,却架不住土匪人多势众,又来得突然,很快就被打得措手不及,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方山一把扯下镖车上的龙虎镖局旗子,狠狠扔在地上,抬脚碾了又碾:“什么狗屁镖局,不过是赵天霸养的一群恶狗!也敢在春江口撒野!”
秋罗则指挥着手下:“把马车留下!人全给我赶走!谁再敢回头,直接剁了喂狼!”
混乱中,刀疤脸哪里还顾得上沈玦和菱花,带着几个亲信抱头鼠窜,连喊“大当家饶命”的勇气都没有,眨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土匪们三下五除二收拾了残局,将几辆马车团团围住。方山走到沈玦和菱花所在的马车旁,一把扯开帘子,看到被绑着的两人,眼睛一亮,冷笑道:“哟,这趟没白来,还有两个肥羊?”
菱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计划全乱了!他们没落到赵天霸手里,反而被春江口的土匪劫了,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曹小生和曹雨欢也被土匪按在地上,捆了起来,推推搡搡地往山寨方向押去。曹小生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对曹雨欢道:“这下糟了!要是被赵天霸知道我们连人带‘货’都丢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曹雨欢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决绝:“那也比落在他手里强!赵天霸心狠手辣,落到土匪手里,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沈玦眯起眼,看着车外欢呼雀跃的土匪,忽然低声对菱花道:“看来,赵天霸的运气,比我们想的还要差。”
菱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沈玦这是又在想新的对策了。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精光,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不管到了哪里,只要和他在一起,似乎总有办法。
土匪们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地向春江口深处的山寨走去。山路崎岖,两旁是陡峭的山壁,偶尔能看到悬崖下奔腾的江水,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腥气。
沈玦和菱花被绑在一起,依旧装作真气全失、虚弱不堪的样子,但眼神却在暗中飞快地观察四周地形——山寨依山而建,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外面,果然是易守难攻的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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