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楼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沉。红灯笼的光晕被风揉碎在青石板上,像一地跳跃的火星,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褶皱。
殷翠红站在雅间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蛊老鬼的试探越来越频繁,昨夜甚至有人在后门墙根下埋了只“子母蛊”(子蛊可随意进入人和动物的身体,这样只要施蛊者持有母蛊就能操控子蛊的动向进而操控中蛊的人和动物),若非陈慕雷擅长机关,提前察觉挖出,怕是此刻已有弟兄中招。
“不能再等了。”她低声自语,转身对小翠道,“去把李晨风他们叫来。”
片刻后,李晨风、吴烟雨、陈慕雷和秦炎火都聚到了雅间。秦炎火刚练完功,身上还带着热气,闻言皱眉道:“老大,是要对蛊老鬼动手了?”
“动不得。”殷翠红摇头,“咱们现在动手,正好中了晋王府的圈套,他巴不得咱们和蛊老鬼两败俱伤。”
吴烟雨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门口撒野。”
殷翠红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找外援。”
众人皆是一愣。李晨风反应最快:“老大说的是……北境王?”
“是的;沈玦沈大人。”殷翠红点头,语气笃定,“六扇门都统、八府巡按,手握潜龙卫,连蒙古铁骑都被他打服了,厉天行当年也是在他和天山剑派联手打击下才躲去南海的。只有他,有能力也有底气,能镇住这两头虎。”
陈慕雷挠头:“可咱们跟北境素无交情,沈大人凭什么帮咱们?”
“凭这个。”殷翠红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本册子——正是他之前在晋王府暗格里找到的账簿和私兵名册。“晋王与蒙古部落的秘密交易,官员勾结的证据,都在这里。有东西,对沈大人来说,比金银更有用。”
吴烟雨眼睛一亮:“这可是晋王府的命脉!沈大人拿到这个,定能扳倒他不少人。”
“但交易不是施舍。”殷翠红语气严肃,“我要的是北境的庇护,不是依附。醉红楼的主权,必须握在咱们手里。”
她看向小翠:“去把谢君豪请过来。就说,我有笔生意,想跟北境谈谈。”
小翠有些犹豫:“小姐,谢大人真的在咱们楼里?我怎么从没见过……”
“他在。”殷翠红微微一笑,“就在三楼最东边的独立套房,那间房,寻常客人是订不到的。”
小翠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去了。
盏茶功夫后,谢君豪跟着小翠走进雅间。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麒麟剑,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众人后落在殷翠红身上:“殷掌柜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殷翠红将账簿推到他面前:“谢大人先看看这个。”
谢君豪拿起账簿,快速翻阅。越往后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册子里的记录,比北境探报详细十倍,不仅有晋王与蒙古部落的交易明细,甚至标注了每次运货的时间和接头人,连哪些官员收了多少好处、私兵操练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他合上册子,看向殷翠红,“价值连城。”
“所以,我想用它做笔交易。”殷翠红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需要北境的庇护,应对晋王府和幻魔教的勾结。作为交换,我可以成为北境在京城的眼线,提供厉天行和晋王的动向。但有一条,醉红楼的主权归我,我不是谁的附庸。”
谢君豪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沈大人果然没看错你。有胆识,有远见也有底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成交。但沈大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你的情报,必须及时且准确。”
“自然。”
谢君豪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形状的玉牌,上面刻着“潜龙”二字,玉质温润,隐隐有流光:“从今夜起,醉红楼就是北境的朋友。若遇危难,碾碎玉牌。”
他解释道:“此牌可调动百名潜龙卫,都是沈大人亲手训练的精英,以一当十。危急时刻,捏碎玉牌,他们半个时辰内必到,且完全听你号令。”
殷翠红接过玉牌,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斤重。她紧紧攥在手心,朝谢君豪拱手:“谢大人爽快。”
“合作愉快。”谢君豪也拱手还礼,拿起账簿,“这东西我会尽快交给沈大人。另外,蛊老鬼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暂时不敢再妄动。”
说罢,他转身走向窗边,足尖一点,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衣袂破空声。
雅间内,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李晨风走上前:“老大,真信得过北境?沈玦虽威名远播,但毕竟是朝堂之人,与咱们江湖路数不同。”
“信不信,都得走这步棋。”殷翠红摩挲着狼牙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少现在,咱们不是孤军奋战了。厉天行的天魔功虽厉害,但他当年被沈大人打怕了,只要潜龙卫在,他就得掂量掂量。”
吴烟雨笑道:“有了这百名潜龙卫,别说蛊老鬼,就是晋王亲自来了,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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