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堡城西分舵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四口棺材并排停放,其中一口敞着,东林的尸体静静躺在里面,眼窝深陷,双目圆睁,仿佛仍在盯着这个让他死不瞑目的世界。
萧千源站在尸体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南霸天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实在看不出这尸体有什么异样,只觉得教主此刻的神情比尸体还要吓人。
“东子啊,”萧千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跟着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就栽在了血煞岛?”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东林圆睁的双眼,动作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这眼睛瞪得这么大,是有什么事没放下?是看到了凶手,还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说出来,我替你报仇。”
南霸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暗道教主莫不是疯了,竟对着尸体说话。
可萧千源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低声絮语:“老辈人说,人死了眼睛合不上,就是有未了的心事,得最亲的人在旁边说开了,才能安心闭眼。你我虽非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你有什么事,还能信不过我?”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按压东林的眼皮。说来也怪,刚才还死死圆睁的眼睛,在他的触碰下,竟缓缓闭合了些,虽然仍未完全合拢,却已没了之前那般狰狞。
萧千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东林那只紧握的手。那只手布满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攥着什么性命攸关的东西。
“你的手攥这么紧,也是要把东西交给我,对吧?”萧千源语气笃定,“南霸天这莽汉看不出门道,你放心,我懂。”
他没有强行掰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东林的指缝,口中继续低语:“东西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安心去吧,你的仇,我一定报。”
不知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尸体僵硬程度有所缓解,东林紧握的手指竟微微松动了些。萧千源眼神一凝,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入,从他掌心抠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黄铜扣子,约莫拇指大小,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鬼头。鬼头面目狰狞,双眼圆睁,竟与东林死前的眼神如出一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鬼头扣……”萧千源捏着扣子,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果然是幻魔教的人干的!”
他太熟悉这枚扣子了。幻魔教中层教徒的衣袍上,都缀着这样的鬼头扣,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东林定是在血煞岛撞见了幻魔教的秘密,才被灭口,临死前拼死攥住了这枚扣子,作为指证凶手的证据。
“东子,我知道了。”萧千源将扣子揣入怀中,对着尸体郑重道,“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转身对南霸天吩咐:“把东护法的尸体好好收殓,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他从一开始就跟着我打天下,没有家人,我们就是他的亲人。”
南霸天连忙应是,心中却对教主刚才的举动暗自咋舌。他从未想过,像萧千源这样心狠手辣的人,面对忠心部下的尸体,竟也会流露出几分真情与歉疚。
萧千源看着东林的尸体被抬走,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幻魔教杀了东林,这笔账必须算,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东林究竟撞见了他们什么秘密?
而此时,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无尘与楚怀山正对着两件黑色衣袍和一颗黄铜扣子低声商议。
“这鬼头扣做旧得很逼真,与幻魔教的样式分毫不差。”无尘拿起扣子,仔细端详着,“萧千源精明多疑,却未必能想到这扣子是我们特意留下的。”
楚怀山点头:“这几日在幻魔教的据点附近蹲守,总算没白费功夫。谁能想到,他们的据点竟藏在那样一个热闹的交易场里。”
他想起这几日的经历,仍有些感慨。起初,他与无尘按照沈玦的指示,寻找幻魔教在京城的据点,本以为会是一处阴森恐怖、戒备森严的密室,没想到却在城南一处繁华的交易场找到了线索。
那交易场名为“黑市”,表面上与寻常集市无异,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生意好得惊人。可深入其中才发现,这里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有卖珍稀药材的,有销赃盗抢之物的,甚至还有明码标价的“卖命”交易,只要给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有人敢做。
更让人咋舌的是,这里的“血食”交易竟也堂而皇之。所谓“血食”,便是各种生灵的血液,甚至包括武林人士的精血,据说幻魔教修炼邪功需要这些东西。可在这里,只要银子给够,别说人血,就是罕见的异兽之血也能买到。
“原来幻魔教也需要银子铺路。”楚怀山冷笑道,“所谓的邪功,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借口罢了。”
为了混入黑市,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无尘扮作游方僧人,楚怀山则装作想买“血食”的江湖客,才勉强摸到了幻魔教在黑市的联络点——一家挂着“布庄”幌子的店铺,实则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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