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这才作罢,却还是对着镜子比划:“这发髻怎么梳?
“我来!”凤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支银簪,“我给你梳个男子发髻。”她手指灵巧,三两下就把陆青的头发绾成个利落的髻,插上银簪,又把头发包在外面,系上红绸带,“你看,这不是挺好?”
陆青对着镜子一看,还真有几分英气,忍不住笑了:“多谢凤莲姑娘,不然我这戏怕是演不成了。”
戏台另一边,无尘正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个黑布盖着的木盒。小墨子凑过去,想掀开看看,被他一把按住:“别碰,这是魔术的秘诀,得等上台才亮出来。”
“还能有啥秘诀?”小墨子撇撇嘴,“是不是跟我那蒸汽机关似的,藏着齿轮?”他转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铁家伙,像个小炮仗,“你看我这个,待会儿点着了,能喷出五色火花,比烟花还好看!”
无尘挑眉:“哦?不用火药?”
“用的是镁粉和铁屑,按比例配的,安全得很!”小墨子得意地晃了晃,“我在辽东试过,喷出来的光映在雪上,能把半边天都照亮!”
秦虎扛着柄大刀走过来,刀身被磨得锃亮,映着他黝黑的脸:“小墨子,你那玩意儿离我远点,别烧着我的刀。”他是去年从北境军转来雪融镇的,一手刀法使得出神入化,这会儿正对着树干比划招式,“待会儿我演《武松打虎》,得让大伙儿看看,咱雪融镇不光有机器,还有硬功夫!”
“秦大哥这刀耍得,比京营里的教头还利落!”路过的潜龙卫士兵喊道,“待会儿演完了,可得教教我们!”
秦虎哈哈大笑:“没问题!等过了年,我就开个武馆,免费教!”
说话间,天彻底黑了。
镇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小吃街那边飘来阵阵香味——有孙禄母亲炸的江南酥糖,有五福烤的铁架羊肉,还有食堂郑大师傅熬的腊八粥,里面放了雪融镇自产的红豆、花生,甜得暖心。孩子们提着花灯在街上游荡,有纸糊的兔子灯,有竹编的走马灯,还有小墨子做的“蒸汽灯”,烧着酒精,灯芯转起来像个小风车,引得一群孩子跟着跑。
正闹着,王磊骑着辆自制自行车冲过来,车后座捆着个大喇叭,是用蒸汽机车的废零件改的。“都听着!”他捏着喇叭喊,“食堂的饺子包好了一半,卢老太太让婆娘们都去搭把手!孩子们别瞎跑,一会儿放烟花,秦虎大哥看着呢!”
“知道啦!”孩子们齐声应着,却没一个动地方,都围着陈大娘的糖稀桶,吵着要做小火车形状的糖画。陈大娘被缠得没法子,只好拿起铜勺,在青石板上画起来,糖浆一落,立刻凝成了亮晶晶的铁轨,再添个圆滚滚的车头,引得孩子们“哇”声一片。
婆娘们挎着篮子往食堂走,孙大娘边走边跟卢老太太说:“我今早在饺子里包了十二个铜钱,谁吃到了,明年准能发大财。”卢老太太接话:“我包了八个红枣,专给没出阁的姑娘吃,吃了早遇着好人家。”苏婉跟在后面,脸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块没剪完的“鸳鸯”剪纸。
天渐渐黑透了,老榆树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蒸汽灯笼的光透过齿轮骨架,在地上投下转动的影子,像无数个小太阳在跳。小吃街的摊子全摆开了,陈大娘的糖画、卢老太太的炸糕、矿工老张的卤豆干、铁匠铺李师傅的烤红薯……香气能飘到镇口,连巡逻的潜龙卫都忍不住停下脚,掏出铜板买块炸糕。
“铛——铛——”蒸汽钟敲了八下,戏台的汽灯“噗”地亮了,黄澄澄的光把整个老榆树都完全罩住。苏婉和凤莲手拉手走上台,苏婉的水红褶裙在灯下泛着光,凤莲的石榴红棉袄像团小火苗。
“沈大哥,时辰差不多了,该开场了!”王磊跑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上面的墨迹还新鲜着,“第一出是你和苏姑娘的《杜十娘》,我让孩子们去催催观众了。”
沈玦点点头,往后台走去。苏婉已经换好了戏服,水红色的长裙,外罩白纱披风,头上插着珠钗,见了他,眼睛亮了亮:“大人,您这扮相……真像那么回事。”
沈玦穿着件宝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玉带,是按京城里公子哥的样式做的。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第一次唱京剧,别跑调才好。”
“放心吧,”苏婉递给他一把折扇,“我爹以前总唱这出,我跟着听了几百遍,错不了。”
戏台前的人越来越多,老榆树底下挤满了看客。潜龙卫的士兵搬来长凳,让老人和孩子坐着,年轻人就站在后面,手里捧着小吃,说说笑笑,等着开场。
“铛铛铛——”
雪融镇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苏婉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去,带着笑意,“今儿个除夕,咱不聊铁轨,不聊高炉,就图个热闹,图个高兴!第一个节目,有请沈玦大人和我,给大伙儿唱段《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三声锣响过后,戏台上的灯亮了。沈玦和苏婉并肩走上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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