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这位是?”朱如最先看到沈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位是潜龙卫指挥使沈玦大人,奉旨前来查案。”金大先生介绍道,“沈大人破过不少奇案,定能还陈老掌门一个公道。”
听到“潜龙卫”三个字,内堂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老三猛地站起身,络腮胡抖了抖:“潜龙卫?朝廷终于肯管管了?我看就是倭寇干的!那‘神仙醉’除了他们,谁还会用?赶紧发兵去剿了倭寇的窝点,给我师兄报仇!”
“三哥少说两句。”温如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没有证据,怎可妄下定论?万一冤枉了好人,岂不是坏了咱们金刀门的名声?”
“好人?”老三瞪着他,“除了倭寇,谁会用这么阴毒的法子?难不成是你我兄弟干的?”
“你!”温如玉脸色一沉,刚要反驳,就被朱如拦住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别伤了和气。”朱如搓着手,看向沈玦,“沈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师兄的遗体还在里屋,金先生说您要看看?”
沈玦点头:“带我去看看血衣和那枚假金印。”
里屋的桌上,铺着一件染血的白色长袍,正是陈朗金盆洗手时穿的礼服。胸口处有一大片黑褐色的血迹,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粉末。旁边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木疙瘩,外面涂着层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无尘道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点血迹和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试探了一下,脸色凝重地对沈玦道:“确实是‘神仙醉’。这毒性子烈,且附着力极强,一旦接触皮肤,半个时辰内必发作,只是……”
“只是什么?”沈玦追问。
“只是这剂量不对。”无尘道长指着木疙瘩,“上面的粉末不多,按理说不足以让一个习武之人瞬间毙命。除非……”
“除非毒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这木疙瘩只是个幌子。”陆青接过话头,“或者,陈老掌门早就中了毒,接触木疙瘩只是个引子。”
沈玦拿起那枚木疙瘩,翻来覆去地看着。木头的纹理很新,显然是刚雕好没多久,边缘处还有些毛刺,不像是精心准备的凶器。他又看向那件血衣,血迹集中在胸口,形状很规整,不像是挣扎时染上的。
“仪式当天,陈老掌门是怎么拿金印的?”沈玦问道。
朱如回忆道:“是用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然后递给我的……对了,他还低头对着金印拜了拜,鼻子好像碰到了印面。”
“鼻子碰到了?”沈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枚真金印呢?”
“还在祠堂里,我们不敢动,怕破坏了现场。”朱如道。
“带我去祠堂。”沈玦当机立断。
金刀门的祠堂在府宅深处,是座古朴的院落,门口挂着两把铜锁,锁上没有撬动的痕迹。朱如打开锁,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正中供奉着金刀门历代掌门的牌位,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烧,显然仪式前确实有人祭拜过。牌位下方的供桌上,放着一个锦盒,里面空空如也,想来原本是放真金印的地方。
沈玦仔细检查着祠堂的门窗,窗纸完好,没有破损,墙角的蛛网也没被触动,确实像是没人进出过。他又看向供桌,指尖拂过锦盒,忽然停住了——锦盒内侧,沾着一点极淡的金色粉末,与假金印上的金漆不同,这粉末更细腻,带着金属的光泽。
“无尘道长,看看这个。”沈玦用刀尖挑起一点粉末。
无尘道长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是……‘金粉毒’!比‘神仙醉’更隐蔽,混入金器中,遇热则融,吸入一点就会让人血脉逆行,表面看与‘神仙醉’的症状一模一样!”
“金粉毒?”金大先生愣住了,“那假金印上的‘神仙醉’是……”
“是障眼法。”沈玦拿起锦盒,目光锐利地扫过祠堂,“凶手知道‘神仙醉’与倭寇有关,故意留下假金印嫁祸。真正的毒,在这锦盒里,在那枚真金印上!陈老掌门祭拜时,低头靠近锦盒,吸入了金粉毒,之后拿金印、递金印,不过是毒发前的掩饰。”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朱如四人:“祠堂只有你们师兄弟和陈老掌门能进。昨夜最后一个见陈老掌门的是谁?”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舍奎颤颤巍巍地开口:“是……是二哥。昨夜他说有要事跟师兄商量,进了祠堂,聊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朱如身上。朱如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只是跟师兄说交接掌门事务的事,没碰那锦盒!”
“是吗?”沈玦盯着他,“那你袖口上的金粉,是怎么回事?”
朱如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袖口,那里果然沾着一点极淡的金色粉末,与锦盒里的一模一样。他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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