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在黑暗里狂奔。
没有方向,没有光,没有任何参照。他只是朝着那个人指的方向跑,一直跑。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也许是实地,也许是虚空,也许什么都没有。但他不管,只是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真的听见,是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响动。搏斗的声音,喘息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喊叫。
他的心猛地揪紧。
“明月!”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朝那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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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阵,前面的黑暗里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很弱,很远,但一直在闪,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搏斗。
周淮朝那光跑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光里,有七八个人影。他们围成一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朝中间攻击。中间有一个人,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一动不动。
周淮的眼睛红了。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最近那个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七个人愣住了。
周淮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冲进人群里,一拳一个,一脚一个。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放倒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转身就跑。
周淮没有追。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人。
“明月?”
那个人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不是澹台明月。
是一个男人,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他。
周淮愣住了。
那人看着他,哆嗦着说:“她……她不在……我们也是来找她的……”
周淮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站起来,看着那三个跑掉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些躺着的人,心里乱成一团。
不在。
她不在这儿。
那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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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揪起那个人的衣领。
“她在哪儿?”
那人哆嗦着说:“不……不知道……我们也是追着来的……追到这儿就没人了……”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
那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淮站起来,看着四周那片黑暗。
她不在。
那些人说,她不在。
那她在哪儿?
他想起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十几个男人招呼一个女人”。
十几个。
他刚才只打倒了几个。还有十几个,不知道在哪儿。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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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黑暗里忽然又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刚才那种搏斗的声音,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周淮转过身,盯着那个方向。
黑暗中,亮起十几盏灯。
那些人跑回来了。不止刚才跑掉的那三个,还有更多。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慢慢朝他逼过来。
为首的是刚才在太初境见过的那两个燎原境之一。他脸上带着笑,那种得意的、残忍的笑。
“周淮,你女人在我们手里。”
周淮的心猛地一沉。
那人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不信?”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后面走出来,中间押着一个人。
澹台明月。
她浑身是血,衣服破了,脸上有伤。她被那两个人架着,头低着,一动不动。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明月!”
她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明艳,但嘴角有血。
“周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弱。
周淮想冲过去,但那十几个人挡在前面。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他,笑着。
“周淮,你不是能打吗?来啊。你打一个,我就在她身上划一刀。”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在手里转着。
“你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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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人,看着被押着的澹台明月,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一脸。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下,那把刀就会落在她身上。
那人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敢动了?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他走过去,在澹台明月面前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
“这女人挺能抗。我们十几个人招呼她,她硬是一声没吭。”
周淮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
但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把刀在她脸上拍着,看着那些人在她身边笑着,看着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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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忽然抬起头。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那张痛苦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明艳。
“周淮。”她说,“别管我。”
周淮摇摇头。
“不可能。”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周淮愣了一下。
她说:“我说过,你找不到我,我就来找你。”
周淮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温柔。
“这次,换你等我。”
她忽然挣开那两个人的手,朝那把刀扑过去。
刀刺进她的胸口。
血涌出来。
周淮的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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