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豁口还在原处，裂在云海之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周淮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光，看了很久。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站着，站着。

风从豁口里吹出来，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腐朽，又像是新生，像是死亡，又像是开始。

过了很久，周淮开口了。

“明月。”

澹台明月看着他。

周淮说：“这次进去，可能真的出不来。”

她没说话。

周淮继续说：“端木燕说，那些人藏在太无境深处。太无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修为。我们进去之后，就是两个凡人。”

他顿了顿。

“二十几个凡人，打两个凡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点点头。

“知道。”

周淮看着她。

“那你还要去？”

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明艳。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她趴在他肩上，不说话。

两个人抱着，抱着，抱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好。一起去。”

她点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走进那道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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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吞没他们的一瞬间，周淮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眩晕。但这次不一样，他没有抗拒，只是随着那光，一直向前，向前，向前。

等眩晕过去，他睁开眼睛。

太虚境。

那些时间数字从身边流过，一串一串，有的一闪而过，有的慢慢悠悠。那些空间镜子悬浮在各处，大大小小，映出无数个他们自己。那些因果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那些轮回光圈层层叠叠，一个套一个，像无数只眼睛。

和之前每一次看到的一样。

但周淮知道，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活命而拼命逃跑的结庐境修士。他也不是那个为了救人而走最后一步的铸鼎境修士。他现在是九痕齐聚的周淮，走完了欺天之路，见过了天道，救回了自己想救的人。

他站在这里，是为了杀人。

为了让她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完那三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澹台明月的手，往太虚境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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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太虚境，来到太初境入口。

那些五彩的光芒还在，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从虚空中涌出来，又流回虚空中去，像无数条彩色的河。

周淮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光芒，看了一会儿。

那些光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幻象，是别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些光芒里，隐隐约约有一些人影。不是淳于曦，不是尉迟霜，不是那些他认识的人。是陌生人，很多陌生人，藏在光芒里，偷偷地看着他们。

周淮的心一紧。

端木燕说的那些人，已经到了太初境。

他们在等着他。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些五彩的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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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境里还是那样。那些五彩的光芒从身边流过，脚下踩着的是一层柔软的光，每一步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

但那些涟漪荡开去，碰到那些流动的光芒，没有融进去。它们撞上了什么东西，散开了。

有人在布阵。

周淮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神识外放。那些光芒的流动，那些涟漪的扩散，那些隐隐约约的人影，都在他脑海里浮现。在那些正常的法则流转中，有一片区域，法则的流动被扭曲了。

像一个看不见的陷阱。

他睁开眼睛，握紧澹台明月的手。

“跟紧我。”

她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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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那些光芒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十几道人影从光芒里闪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那些人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各种兵器，眼睛里闪着狠毒的光。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气息最强，应该是燎原境。

其中一个冷笑起来。

“周淮，等你好久了。”

周淮没说话，只是把澹台明月护在身后。

那人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铸鼎境？九痕齐聚？好大的名头。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流动的光芒。

“太初境。在这里，你想什么，就会生出什么。你的心念越强，生出的东西就越强。”

他顿了顿。

“我们不想别的，就想杀你。”

话音落下，那十几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光芒开始剧烈涌动。

无数柄刀剑从光芒里生出来，密密麻麻，朝周淮和澹台明月刺去。那些刀剑太多了，多得像下雨，像下雪，像整个世界都是刀剑。

周淮看着那些刀剑，一动不动。

他只是握紧澹台明月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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