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洞，那些金色的光又回来了。

周淮站在山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银色的光还在里面静静地悬着，像一汪不会流动的水。洞口不大，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只有一片黑。但他知道，那块留影石还在里面，那两个少年的影子还在里面，慕容玄最后的念想还在里面。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个洞口。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那个石头里，是两个什么人？”

周淮想了想。

“慕容玄和他师弟。”

她愣了一下。

“小时候的？”

周淮点点头。

“应该是。他说是他师弟送他的。”

澹台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留着也好。”她说，“总算有个念想。”

周淮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太初境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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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周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递给澹台明月。

“你看看。”

澹台明月接过来，贴在额头上。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第九策……”她轻声说。

周淮点点头。

“走为上计。”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代价是真的？”

周淮点点头。

“真的。永世不得入大罗境。”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你……”

周淮握住她的手。

“我不在乎。”

她说：“我在乎。”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明月，你知道大罗境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周淮说：“大罗境是道的源头，是法则的归宿，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慕容玄活了十五万年，最后就是想进大罗境。”

他顿了顿。

“但他说，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大罗境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他。

周淮说：“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等你。”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有人等我。你等我。尉迟霜在鼎里等我。淳于曦、公羊爷爷、师父、许伯，那些死去的人，都在我心里等我。”

他说：“有你们在，哪里都是大罗境。”

澹台明月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扑进他怀里，抱紧他。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他说，“不哭了。”

她趴在他肩上，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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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周淮把玉简收好，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澹台明月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周淮问：“什么话？”

她说：“有你们在，哪里都是大罗境。”

周淮点点头。

“真的。”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幸福。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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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四周的光芒又开始变化。那些金色的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熟悉的五彩光芒，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从他们身边流过，像无数条彩色的鱼在游动。

周淮看着那些光芒，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进太初境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失去尉迟霜——不是现在这次，是之前那次，在第五卷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路已经走完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难的。

现在更难的路也走完了。

他站在这里，身边有澹台明月，怀里有尉迟霜的鼎，心里有那些死去的人。

他想着这些，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不是沉甸甸的满，是那种温热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的满。

他握紧澹台明月的手。

她也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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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太初境边缘，那些五彩的光芒渐渐变淡。前面是太虚境的入口，那些时间数字、空间镜子、因果丝线、轮回光圈，又开始若隐若现。

周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五彩的光芒还在流淌，红的，紫的，金的，青的，像无数条彩色的河。他想起淳于曦，想起尉迟霜，想起公羊寿，想起师父，想起许伯。他们都在那些光芒里出现过，笑过，说过话，然后消失了。

但他们没有真的消失。

他们在这儿。

在他心里。

他看着那些光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

澹台明月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太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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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境还是那样。那些时间数字从他们身边流过，一串一串，有的一闪而过，有的慢慢悠悠。那些空间镜子悬浮在各处，大大小小，映出无数个他们自己。那些因果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那些轮回光圈层层叠叠，一个套一个，像无数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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