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崩塌了。

那些时间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四处乱窜，有的往天上飞，有的往地下钻，有的直接炸开，化作点点光芒。那些空间镜子一块一块碎裂，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碎了，有的裂成两半，有的碎成无数片，那些碎片还在动，还在笑，还在哭，看着格外瘆人。

因果丝线一根一根断裂，发出绷绷绷的声响，像无数根琴弦同时断了。那些断了的丝线在空中乱飘，有的缠在一起，打成死结，有的慢慢消散，化作虚无。轮回光圈一层一层崩塌，一个套一个地往下掉，掉在半空中就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回声还在响。

困阵——彻底破了。

那七个人被法则反噬，齐齐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五个结庐境当场昏过去三个，剩下的两个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爬都爬不起来。那两个燎原境稍好一些，勉强站稳了，但也摇摇晃晃的，嘴角挂着血丝，眼睛里全是惊骇。

为首那个燎原境看着周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淮站在原地，手还抬着，心火还在指尖跳动。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七零八落的法则碎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下来。

“我说过，我会阵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两个燎原境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

“一起上！”其中一个吼道。

两个人同时出手，心火从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两条火龙，朝周淮扑过去。那两条火龙张牙舞爪的，身上的鳞片都清清楚楚的，带着炙热的气息，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散尽的法则碎片都被烧得滋滋响。

澹台明月吓得叫了一声。

周淮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条火龙，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颠倒阴阳。”

那两条火龙瞬间调转方向，朝那两个人扑了回去。

“什么——”

话没说完，那两个人就被自己的火龙吞没了。火焰在他们身上烧起来，烧得他们满地打滚，惨叫连连。那几个昏过去的结庐境也被波及，衣服烧着了，头发烧焦了，疼得醒过来，也跟着惨叫。

周淮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在火焰里挣扎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拉起澹台明月的手。

“走吧。”

澹台明月愣愣的，被他拉着往前走。

身后，那些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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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澹台明月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问：“他们……会死吗？”

周淮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看他们的造化。”

她问：“你不杀他们？”

周淮摇摇头。

“不用杀。”

他说：“他们困不住我，就杀不了我。杀不了我，就没用。”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变了。”

周淮愣了一下。

“变了？”

她点点头。

“以前你会杀。”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前杀，是因为不杀就会死。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不用了。”

她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走了一阵，四周的法则渐渐恢复正常。

那些时间数字又开始慢慢流淌，那些空间镜子又开始慢慢凝聚，那些因果丝线又开始慢慢交织，那些轮回光圈又开始慢慢旋转。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淮看着那些法则，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心火注入。

“端木燕。”

过了一会儿，玉简发光，端木燕的声音传来。

“周公子？你到太虚境了？”

周淮说：“到了。刚破了埋伏。”

端木燕愣了一下。

“破了？那么快？”

周淮说：“七个，五个结庐，两个燎原。困阵，破了。”

端木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行。”

周淮问：“接下来呢？”

端木燕说：“太初境。幻象。”

她说：“你心里最深的执念，会化成实体。你得走过去，不能回头。”

周淮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把玉简收起来，看着前方。

前方，太虚境的法则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光。

太初境，到了。

\\-\\\--

周淮站在太虚境和太初境的交界处，看着那片五彩光芒，看了很久。

那些光芒流转着，变幻着，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金，一会儿青。每一种颜色都在动，都在流，像无数条彩色的河，汇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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