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从来不问累不累。”

她也笑了。

“问你也没用。路总要走的。”

周淮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两个人走进那片草海。

草很高，淹过了膝盖。走进去，草叶打在腿上，唰唰唰的，有点疼。但他们没停，继续往前走。

太阳慢慢落下去，把天边染成红色，又染成紫色，最后染成黑色。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那些草上，白花花的，像撒了一层霜。那些草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在说话。

周淮走在前头，澹台明月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拖在身后，像两条细细的黑线。

走了一阵，周淮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澹台明月。

她也停下来，看着他。

他说：“明月。”

她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走完了最后一步，还活着，我们就回断脊山，再也不出来了。”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就我们两个人。种菜，养鸡，看日出日落，看那些坟。”

他顿了顿。

“你愿意吗？”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认真，那份期待，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幸福。

“愿意。”

周淮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她趴在他肩上，不说话，只是抱着他。

两个人站在那片草海里，站在月光下，抱着。

抱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了。

但他们不在乎。

只是抱着。

\\-\\\--

抱完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亮越升越高，照得整片平原亮堂堂的。那些草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唱歌。

周淮走在前头，澹台明月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周淮问：“什么话？”

她说：“回断脊山，种菜，养鸡，看日出日落。”

周淮点点头。

“真的。”

她问：“那欺天之路呢？”

周淮想了想。

“走完了。”

他说：“走完了，就不走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着他们，照着那片草海，照着他们要走的路。

路还很长。

但他们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边。

因为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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