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灰袍的人。
那人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眼睛已经不在书上了。那双眼睛看着周淮，很平静，像是看一个普通的来投奔的散修。
周淮说：“散修。来投奔大长老的。”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哪个城的？”
周淮说：“没有城。一直在外面跑。”
那人点点头。
“叫什么？”
周淮说：“周大。”
那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念完了，他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周淮面前。
上下打量。
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周大。好名字。”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又坐下来。
“我是孟元。”
周淮点点头。
“知道。”
孟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来投奔我？”
周淮说：“因为你在招人。”
孟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比刚才真实了一点。
“实在。”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燎原初期？”
周淮点点头。
孟元说：“燎原初期，不算高，也不算低。在我这儿，能排个中等。”
他顿了顿。
“你想要什么？”
周淮说：“活干。灵石。能活。”
孟元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
“你这人，说话倒实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火，一闪一闪的。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吧？”
周淮说：“知道一点。”
孟元说：“韩松那老东西，占着西城，天天跟我对着干。我这边缺人，你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看着周淮。
“明天开始，你跟着老吴。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周淮问：“老吴是谁？”
孟元说：“刚才带你来的那个。”
周淮点点头。
孟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周大，你记住。”
周淮看着他。
孟元说：“在我这儿，干得好，有赏。干得不好，有罚。要是让我发现你是那边的人——”
他顿了顿。
“你知道后果。”
周淮点点头。
“知道。”
孟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摆摆手。
“去吧。老吴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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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走出屋子。
院子里，那个老头果然站在那儿，靠在老槐树上，抽着烟。看见他出来，老头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谈完了？”
周淮点点头。
老头说：“跟我来。”
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
周淮跟在后面。
穿过院子，进了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两间屋子，一间亮着灯，一间黑着。老头推开那间黑着的，走进去，点了一盏灯。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草，桌子上放着茶壶茶碗。
老头说：“你住这儿。”
周淮四下看了看，点点头。
老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真是来投奔的？”
周淮说：“是。”
老头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早点睡。明天有事干。”
他转身，走出屋子，带上门。
周淮站在那儿，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那个小院。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得那些石板地白花花的。墙角的草长得很高，在风里轻轻摇摆。
他看着那片月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尉迟霜。
她现在应该睡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
关上窗户，回到床边，躺下来。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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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吴就来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周淮。
“醒了？”
周淮坐起来，点点头。
老吴说：“走吧。”
周淮跟着他走出小院，穿过那个大院子，走进一条巷子。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高高的墙，把天都遮住了。
走了很久，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那石柱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发着淡淡的光。
周淮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根石柱，看了很久。
老吴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根石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知道那是什么吗？”
周淮说：“不知道。”
老吴说：“地脉核心。”
周淮心里一跳。
地脉核心？
他想起公羊寿说过的话。每一座天城下面，都有一条地脉。地脉的核心，就是这座城的命根子。灵气从那儿来，阵法从那儿布，一切都靠它。
老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震惊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没见过？”
周淮摇摇头。
老吴说：“天机城的地脉核心，比别的城都大。当年建城的时候，费了很大功夫。”
他看着那根石柱，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这东西，成了两派人抢的宝贝。”
周淮问：“抢什么？”
老吴说：“抢谁占了它，谁就是天君。”
周淮愣住了。
老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愣住的脸，又笑了。
“你以为天君是怎么来的？不是谁修为高谁就当，是谁占了地脉核心谁就当。占了核心，就能调动全城的阵法，就能压住对方。”
周淮听着，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老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想不想去看看？”
周淮点点头。
老吴说：“走。”
他朝那根石柱走去。
周淮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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