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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站起来，走到那幅最大的壁画前面。

他指着上面那个站在云端的人，说：“这是天道的代言人。当年就是他，把欺天之路的秘密告诉我师父的。”

周淮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幅画。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样子。但站在云端，俯视众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墨尘说：“他说，欺天之路，是给那些放不下的人走的。放得下的，不用走。放不下的，走了也放不下。”

周淮听着，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是许伯说的。

“活着比报仇重要。”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墨尘转过身，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份思索，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周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周淮摇头。

墨尘说：“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和我当年一样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比我当年走得稳。”

周淮愣了一下。

墨尘说：“我当年太急了。急着救人，急着突破，急着走完欺天之路。结果走完了才发现，有些东西，急不来的。”

他顿了顿。

“你不急。你知道等。等心火烧到最旺，等道台扩到最大，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周淮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明白。

这五年，他一直在等。

等尉迟霜的魂魄醒来，等公羊寿的伤好，等自己突破的时机。

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墨尘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继续等。等到该走的时候，自然就走完了。”

周淮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呢？你等了一万多年，等什么？”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等我道侣转世。”

周淮愣住了。

转世？

墨尘点点头。

“轮回殿有轮回盘，可以让人带着记忆转世。她走的时候，我求太史慈帮了个忙。让她带着记忆转世。我等了一万多年，等她长大。”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震惊，又笑了。

“快了。再有几年，她就十八岁了。”

周淮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等了一万多年，就为了再见他道侣一面。

他想起公羊寿说的话——“那小子，活了一万多年。”

原来是这样。

墨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变了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周淮，帮我一个忙。”

周淮问：“什么忙？”

墨尘说：“我走不了。墟墓困着我，出不去。等她十八岁那年，你替我去看看她。告诉她，她等的人，还在等。”

周淮点点头。

“好。”

墨尘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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