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霜真拉着周淮打了一架。
就在绝顶旁边那片平地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照得地上亮晃晃的。两个人隔着十来丈站着,澹台明月站在边上,抱着一只刚摘的野果,一边啃一边看。
“先说好,”尉迟霜挽着袖子,“不许用那鼎。”
周淮看着她。
“也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策。”
周淮点点头。
“就比拳脚。”她说完,忽然冲过来,一拳砸向他面门。
拳风扑面,又快又狠。周淮侧身躲开,那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声。她收拳转身,另一拳已经跟上,直奔他腰肋。他抬手挡了一下,震得手臂发麻。
这丫头力气比以前更大了。
他没还手,只是躲。她一拳接一拳,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打得地上的草都飞起来了。周淮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她砸中。
“你还手啊!”她急了。
周淮说:“好。”
然后他出手了。
一拳迎上她的拳头,两拳相撞,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住了。
周淮站在原地,收回拳头,看着她。
“你……”她瞪着眼睛,“你怎么这么大劲?”
周淮想了想。
“突破了吧。”
她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服气地走过来,拿起他的胳膊左看右看。那胳膊和以前一样,糙糙的,没什么特别。但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燎原境就这么厉害?”
周淮说:“不知道。没跟燎原境打过。”
她哼了一声,松开手。
“算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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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回到木屋前,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澹台明月把野果分给他们,一人一个。果子很甜,汁水多,咬一口满嘴都是香气。
尉迟霜啃着果子,忽然说了一句话。
“对了,有个事儿。”
周淮转过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果子,像是那果子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前几天我下山打猎,”她说,“在山脚那边,看见几个人。”
周淮心里一动。
“什么人?”
“不认识。”她说,“穿着灰衣服,在镇上转来转去,跟人打听事儿。”
澹台明月也转过头来。
“打听什么?”
尉迟霜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周淮。
“打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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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没说话。
只是看着远处那片云海,看着看着,手里的果子忘了啃。
尉迟霜继续说:“他们在镇上的酒馆里坐着,请人喝酒,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长得清瘦,眉宇间有点愁意。还问有没有人在山里见过修士。”
澹台明月皱起眉头。
“他们怎么知道这儿?”
尉迟霜摇头。
“不知道。但看那样子,是有备而来。”
周淮还是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夜里那种感觉——那道传讯符来之前,他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那种感觉没有错,确实有人在找他。
“几个人?”他问。
尉迟霜想了想。
“四五个吧。都是修士。”
“什么境界?”
“看不透。但能御气飞行,至少是开脉以上。”
周淮点点头,没再问了。
开脉以上。那就是开脉或结庐。四五个开脉,他倒不怕。但如果是结庐,就得小心了。不过既然只是打听,应该还没确定他的位置。
澹台明月握了握他的手。
“要不要换个地方?”
周淮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这儿挺好。”
尉迟霜也点头:“对,就在这儿。他们敢来,就打回去。”
周淮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怕的意思。这丫头,妖丹刚养好,又想打架。
“再说,”她补充道,“你刚突破,正好试试手。”
周淮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原来是惦记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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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淮没睡。
他坐在木屋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夜色。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很黑,黑得像一块墨。远处那些山的轮廓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外放神识。
燎原境的神识比结庐强太多了。以前最多能覆盖方圆几里,现在几十里都没问题。神识像一张网,从绝顶上铺开,铺过山坡,铺过树林,铺过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山路,一直铺到山脚下。
山脚下有灯光。那是止戈镇,他长大的地方。镇上还有人在走动,三三两两的,大概是酒馆刚散场。他认得那些街巷,认得那些房子,认得镇口那棵老槐树。
神识继续铺开。
镇外那条路,通向远方。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带起一点点尘土。再远一点,是一片树林。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仔细扫了一遍。
没有修士的气息。
他收回神识,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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