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周淮又坐了不知道多久。
那两个人走后,他重新静下心来,继续运转心火。但心里总有一根刺,扎在那儿,拔不掉——天机城的人在归墟城附近活动。慕容玄还在找什么。那个“什么”,很可能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现在想那些没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强到能挡住慕容玄那一掌,强到能让那些想杀他的人不敢动手。
他闭上眼睛,心火再次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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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换了种方式。
他不再只是让心火在道台上燃烧,而是试着把它引出来,引到欺天鼎里。鼎身悬在身前,发着淡淡的光。他用心火包裹住鼎身,一点一点往里渗。
鼎身微微颤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另一种——像在回应他,像在说话。
他继续往里渗。
心火越渗越深,越来越接近鼎的核心。那里有一股很强的力量,他一直知道,但从来没敢碰。那是欺天鼎的本源,是它之所以能欺天的根本。
现在他想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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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刚触到那股力量,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一股巨大的信息涌入脑海,快得根本看不清。他看见了很多画面,快的,慢的,亮的,暗的,像有人在翻一本画册,翻得飞快。
他看见一座山。
很高,很陡,山顶在云里。山脚下有一座城,城的形状很奇怪,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城门口站着一群人,都穿着古老的衣裳,仰着头看着山顶。
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山顶上,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头发很长,披在肩上。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看见那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
他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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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汗,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欺天鼎还悬在那儿,发着淡淡的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盯着那鼎,盯了很久。
刚才那些画面,是什么?
那座山,那座城,那群人,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欺天鼎里,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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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歇了很久,等心跳平复下来,才重新坐好。
这回他不敢再碰那股力量了。他老老实实地让心火在鼎身表面流动,一点一点温养,像养伤一样。鼎身在那温暖里微微颤动,像是很舒服。
他就这么坐着,让心火慢慢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道台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动,是轻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他连忙内视——道台边缘,那道欺天之痕旁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不是那种坏的裂纹。
是新的。
那道痕,好像裂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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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动。
他想起公羊寿说过的话。欺天之痕,既是代价,也是印记。每次欺天,都会留下一道。九道之后,可欺天一次。
他现在有几道?
他数了数。
第一道,是第一次欺天留下的。第二道,是炼欺天鼎的时候留下的。第三道,是渡劫的时候留下的。第四道,是淳于曦死后突破留下的。
四道。
还有五道。
他看着那道新出现的裂纹,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道痕,不是用来阻碍他的。
是用来记住他的。
每一次欺天,每一次拼命,每一次从天道手里抢东西,都留下一个记号。那些记号刻在道台上,刻在他身上,刻在他命里。它们是他的债,也是他的勋章。
他看着那四道痕,看着那一道新裂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再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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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闭上眼睛。
心火再次燃烧起来,比刚才更旺,更烈。道台在那火焰里微微颤抖,那道欺天之痕也在颤抖,但那颤抖不一样了——不再是抵抗,是共鸣。
他让心火慢慢往上走。
一丈,两丈,三丈。
道台在扩大。很慢,但确实在扩大。十二丈,十二丈一尺,十二丈两尺。每扩大一寸,那道痕就疼一下。但他忍着,继续烧。
十二丈三尺。
十二丈四尺。
十二丈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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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震动。
很急,很重,不像上次那样轻轻试探,是用力砸。周淮睁开眼睛,盯着那块堵洞的石头。那震动一下接一下,砸得整个山洞都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谁?”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很急,喘着气。
“周淮!快出来!”
是尉迟霜。
他用力推开石头。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见尉迟霜站在洞口,脸色发白,浑身是汗。澹台明月站在她后面,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了?”
尉迟霜喘着气说:“追兵来了。天机城的。快走。”
周淮心里一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看了那些他坐了不知多久的黑暗。
然后他转回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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