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拍过来的时候，周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伸出手，想把淳于曦拉回来。

但来不及了。

淳于曦已经冲出去了。

她冲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慕容玄那一掌，正正拍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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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周淮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淳于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看见她嘴里喷出一口血，鲜红的，洒在他脸上，热热的。他看见她的眼睛，那双一直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瞳孔散开，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看见她往后倒。

他冲上去，抱住她。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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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曦！”

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她躺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手上，热热的，又凉凉的。

她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是一口血。

周淮拼命往她体内输送心火。

但那心火送进去，就像送进一个无底洞，什么也留不住。她的心火在熄灭，一点一点，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别……”他喊着，“别死……你不能死……”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轻，和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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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没信错人……”

周淮摇头。

“不！你没错！你一直都没错！是我！是我害了你！”

她摇摇头。

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然后她的手，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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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抱着她，一动不动。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冲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们看着淳于曦，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慢慢闭上的眼睛，谁也说不出话。

尉迟霜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淳于曦的鼻息。

然后她缩回手。

看着周淮，摇摇头。

周淮没看她。

他只是抱着淳于曦，抱着那具渐渐变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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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也没动。

只是看着，看着周淮抱着那个女子，看着那个女子死了，看着周淮的脸上全是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死了。

死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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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往远处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她叫淳于曦？”

周淮没回答。

慕容玄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云隐山的人？淳于鸿的女儿？”

周淮还是没回答。

慕容玄点点头。

“我记下了。”

说完，他往前走，走进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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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抱着淳于曦，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天，可能是很久很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跪着，一直抱着她，一直看着她那张安详的脸。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也一直陪着他。

谁也没说话。

就那么在旁边站着，看着他，看着他怀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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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又亮了。

又黑了。

周淮还是没动。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感觉不到了。他只是看着淳于曦，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血迹，看着她闭着的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在地牢里，她偷偷给他送饭。那时候她多大？十七？还是十八？扎着两个辫子，眼睛亮亮的，说“我相信你”。

他想起她站在门后，远远看着他被废了心火，被扔出山门。她想出来，但不敢。只能远远看着，眼泪流了一脸。

他想起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他，一直跟着他，一直想保护他。

最后她成功了。

她保护了他。

用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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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说过，她来，是想告诉他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

他没听到。

她没说完。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淳于曦，”他说，声音很哑，“你想说什么？”

她没回答。

永远也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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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又跪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站都站不稳。澹台明月伸手扶住他，尉迟霜也伸手扶住他。

他看着她们，看着那两张脸。

“帮我，”他说，“把她带回去。”

两人点点头。

周淮把淳于曦抱起来，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往前走。

往天渊出口走。

身后，那片灰色的空间静静地悬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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