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很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下坠,坠进一片无边的黑暗里。那黑暗很软,很暖,像母亲的怀抱,让人想就这么一直坠下去,再也不醒来。
但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很远,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淮……周淮……”
是澹台明月的声音。
他想应一声,但嘴张不开。
那声音越来越急。
“周淮!醒醒!”
他用力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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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两张脸。
澹台明月的,尉迟霜的。都苍白着,都挂着泪痕,都看着他。
见他睁开眼睛,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醒了……”澹台明月的声音抖着,“醒了……”
周淮想坐起来,但刚一动,浑身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衣裳被血浸透了,粘在身上,一动就扯得疼。
他想起刚才的事。
慕容玄。裂缝。他逆转了那些裂缝。
然后他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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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他问。
声音很哑,像不是自己的。
澹台明月知道他问的是谁。
“走了。”她说,“你晕过去之后,那些裂缝就散了。他站在远处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周淮愣了一下。
看了他一会儿?
慕容玄?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尉迟霜在旁边说:“你躺了三天。”
周淮愣住了。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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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坐起来。
浑身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着牙,没吭声。他四处看了看。
还是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那些石头还悬着。慕容玄已经不在了。只有他们三个,待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三天……”他喃喃着。
澹台明月点点头。
“我们不敢动你,只能在这儿守着。那些虚空兽来过几次,都被我们赶走了。”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天。
她守了他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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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微微抖着。
“辛苦了。”他说。
她摇摇头。
“你没事就好。”
尉迟霜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呢?我也守了三天。”
周淮看着她。
她脸上也全是疲惫,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破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瞪着他。
他笑了笑。
“你也辛苦了。”
她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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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歇了一会儿,周淮试着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他扶着石头,慢慢走了几步。那些伤口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慕容玄消失的方向。
那个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了。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慕容玄不是杀不了他们。他是照真境,他们三个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想杀他们,早就杀了。
但他没杀。
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沈追云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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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摸了摸怀里。
那枚玉简还在。沈追云的玉简。里面记着他的一生,记着他最后的那句话。
他想起慕容玄那双眼睛。
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眼睛,冷冷的,深不见底的。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眼底深处的东西,也许不是恶,是别的什么。
是悔?是愧?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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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儿。”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转回头,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远处那片灰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那儿。
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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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那些石头渐渐少了。四周变得越来越空旷,最后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周淮知道,快到出口了。
他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澹台明月不见了。
他猛地转过头。
左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
右边也空空的。
尉迟霜也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两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明月!尉迟霜!”
没人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灰色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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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冷。
“你找她们?”
周淮猛地转过身。
慕容玄站在他身后。
他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看着他。
周淮的手按在刀柄上。
慕容玄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冷。
“别紧张,”他说,“她们没事。”
他顿了顿。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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