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在耳边。

周淮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盯着那些石头——那些排成一排、像一道墙的石头，盯着石头后面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笑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尉迟霜站在他旁边，浑身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也听见了。

澹台明月握紧周淮的手，手心全是汗。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听着那笑声。

笑了很久。

然后忽然停了。

四周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石头还是那么排着，整整齐齐，一动不动。灰蒙蒙的空间还是那么灰，那么深，看不见尽头。

周淮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他慢慢松开握着刀柄的手，长出一口气。

“走吧。”他压低声音说，“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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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往左边绕。

那些石头很长，排成一道弯弯曲曲的墙，一眼望不到头。他们走了很久，那墙还在，一直在左边延伸，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尉迟霜走得不耐烦了。

“这什么鬼地方？”她嘟囔着，“石头还会自己排队的？”

周淮没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些石头刚才明明是散落的，怎么一转眼就排成了墙？是它们自己动的，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天渊，比他想像的还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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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那墙终于到头了。

最后一排石头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圆几十丈，空荡荡的，一块石头都没有。空地的另一边，又是密密麻麻的石头，大大小小，悬在那儿，和刚才一样。

周淮站在空地边上，看着那片空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

太干净了。

别的地方都有石头，就这儿没有。一块都没有。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一样。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笑声，是另一种——嗡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震动。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猛地转过头。

远处，那些灰色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搅动，把那些灰色搅成漩涡，搅成乱麻。那些石头被卷进去，有的当场碎裂，有的消失不见，有的被甩得到处都是。

空间风暴。

公羊寿说过，天渊里最危险的东西之一。

周淮大喊一声。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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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拼命往前跑。

身后那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无数只蜜蜂在追。周淮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扭曲的灰色正朝他们涌来，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吞掉一切。

他握紧那两只手，拼命跑。

脚下那种感觉已经顾不上了，只能跑，能跑多快跑多快。石头从身边掠过，一块一块，越来越快。有的被风暴吸进去，在他们身后炸开，碎石飞溅，打在身上生疼。

尉迟霜跑在他旁边，忽然喊了一声。

“那边！”

周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比房子还大，稳稳地悬在那儿。那石头旁边还有几块小的，挤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石堆。

他懂了。

“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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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冲向那块巨石。

身后那风暴越来越近了。周淮能感觉到那股吸力，像有一只手在拉他，要把他往后拽。他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近了。

更近了。

终于冲到了。

他们一头扎进那堆石头里，躲在最大的那块后面。周淮催动欺天鼎，鼎身飞出，悬在他们头顶，撑起一个淡淡的光罩。

刚撑好，风暴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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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周淮觉得自己像一片树叶，被卷进狂风里。

那些灰色的空间彻底扭曲了，到处都是裂缝，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那些裂缝张开嘴，把周围的东西吸进去——石头，灰尘，还有不知道什么的碎片。有的裂缝闭上，又张开，闭上，又张开，像呼吸一样。

风暴撞在那块巨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巨石剧烈震颤，像随时要裂开。有几块小一点的石头被卷走了，当场碎裂，碎片飞溅，打在光罩上，啪啪作响。

周淮咬着牙，拼命往欺天鼎里输送心火。光罩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破。澹台明月和尉迟霜也伸出手，把灵气渡进鼎里。

三个人，挤在那块巨石后面，一动不敢动。

风暴在外面肆虐。

裂缝在周围闪现。

巨石在剧烈震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很久很久。

风暴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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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缝慢慢消失。那些扭曲的灰色慢慢恢复平静。那些被卷走的石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周淮收起欺天鼎，长出一口气。

他靠在巨石上，浑身都是汗。

澹台明月也靠在旁边，脸色发白。

尉迟霜变回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回了本体，用身体挡住她们——也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尉迟霜忽然开口了。

“那些人呢？”

周淮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往远处看去。

那十几个人都不见了。天机城的，那个老头，穿紫袍的世家子弟，灰衣散修，那两个年轻男女——全都不见了。

只有那些石头还在，静静地悬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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