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周淮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手按在刀柄上。
尉迟霜已经转过身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澹台明月也转过来,站在周淮旁边。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青色的长裙,料子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头发挽起来,插着一根玉簪。脸很白,眉眼间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是另一种东西——精明,锐利,像能看穿一切。
她站在那儿,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别紧张,”她说,“我就是想看看,花一百中品灵石买邀请木牌的是什么人。”
周淮看着她,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周淮面前,停下来。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
周淮也看着她。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她的修为。开脉境,和他伪装出来的一样。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人,不简单。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燃心巅峰,伪装成开脉,挺像的。”
周淮心里猛地一紧。
但脸上一点都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她见他不说话,又笑了。
“不过骗不过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恢复刚才那副样子,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我叫端木燕,”她说,“端木世家,万仞城拍卖行的掌柜。”
周淮没动。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你们买了邀请木牌,后天要来拍卖会?”
周淮点点头。
她又笑了。
“那咱们后天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
青色的裙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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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尉迟霜走过来。
“她刚才说什么?”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他慢慢开口,“她看穿我了。”
尉迟霜愣了一下。
澹台明月也皱起眉头。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淮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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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周淮一直在想端木燕那句话。
“燃心巅峰,伪装成开脉,挺像的。不过骗不过我。”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在归墟城那么久,连师父都没看出来。公羊寿也没看出来。怎么就让她一眼看穿了?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女人,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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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
那间屋子还是那么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尉迟霜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又看看他们俩。
“我睡床?”
周淮点点头。
“你们呢?”
周淮没回答。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那棵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
“我打坐。”他说。
澹台明月也说:“我也打坐。”
尉迟霜看着他们俩,看了几眼。
然后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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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周淮睁开眼睛。
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尉迟霜在床上睡着,呼吸很轻。澹台明月靠在墙角,也在打坐,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
他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夜色,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端木燕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笑盈盈的,但又那么亮,那么锐利,像能把人看穿。
他想起她说的话。
“不过骗不过我。”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继续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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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出去了。
不是为了逛,是想打听消息。
万仞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第一层,人也最多,消息也最多。他们找了家茶馆,要了一壶茶,坐在那儿听周围的人说话。
听了一上午,有用的消息没几条。
天渊令后天拍,三枚。来的都是大人物,有世家的人,有仙门的人,还有从天城来的。竞争会很激烈,一般人根本掺和不进去。
就这些。
周淮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端木燕说后天见。
他看着窗外那座半山腰的朱红楼,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檐角,心里忽然有一种预感。
后天,会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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