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抱着鼎,一步一步往回走。
鼎不重。比他想象的要轻。但抱着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不是重量,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澹台明月走在他左边,尉迟霜走在他右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跟着他的步子。
云海茫茫,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在云上。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澹台明月问。
周淮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鼎。
鼎身还是温的。那股回应还在,一下一下,像心跳。但不一样了。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呼唤,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在问他:去哪儿?
他在心里回答它:回家。
鼎震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周淮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震颤,是回应,是认同,是……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看着看着,忽然问:“它怎么了?”
周淮抬起头,看着她。
“它问我。”他说,“去哪儿。”
两人都愣住了。
尉迟霜走过来,也低下头,看着那尊鼎。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周淮。
“它说话了?”
周淮摇摇头。
“不是说话。是感觉。心里能感觉到。”
两人都没再问。
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尊鼎,看着那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联系。
——
继续走。
走了半个时辰,归墟城出现在视线里。
远远的,那座城悬在云海上,城墙高高的,城楼巍巍的。阳光照在城墙上,把那些石头照得金灿灿的。
周淮看着那座城,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
那时候他被传送阵扔出来,昏迷在城外。醒来的时候,看见那座城,看见城门口那三个字:归墟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那时候他一个人。
现在他抱着鼎,身边跟着两个人。
他看着那座城,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
走进城门,守城的修士看见他怀里的鼎,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归墟城这种地方,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走进巷子,公羊寿正蹲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抱着鼎回来,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
站在周淮面前,低头看着那尊鼎。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淮。
“拿回来了?”
周淮点点头。
公羊寿没再问,只是伸出手,在那鼎上轻轻敲了一下。
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公羊寿听着那声嗡鸣,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好东西。”他说。
——
周淮把鼎抱回自己屋里,放在那张破桌子旁边。
鼎立在那儿,静静的,温温的。九道纹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里隐隐发光。
他蹲下来,看着那尊鼎。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鼎上。
那股回应又来了。比刚才更强,更清晰。像是在问他:这是哪儿?
他在心里回答它:家。
鼎震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周淮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震颤,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是按着它,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回应,心里很静。
很安。
——
门口传来脚步声。
澹台明月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尉迟霜也走进来,站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一尊鼎,围成一圈。
澹台明月忽然说:“周淮,它有名字吗?”
周淮说:“欺天鼎。”
她点点头。
“欺天鼎。好名字。”
尉迟霜在旁边说:“你炼的,当然叫这个。”
周淮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尊鼎。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闭上眼睛,内视道台。
那道台还在。九丈见方,心火还在烧。比之前更旺,更稳。
那道裂纹也还在。细细的,淡淡的,在心火烧着的地方,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他睁开眼睛。
澹台明月看着他。
“怎么了?”
周淮摇摇头。
“没事。”
——
那天夜里,三个人都没睡。
坐在周淮屋里,围着那尊鼎,看着它发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鼎上,落在那三道纹路上。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活的。
澹台明月靠在周淮肩上,闭着眼睛。
尉迟霜坐在另一边,也闭着眼睛。
周淮坐在中间,看着那尊鼎。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它会认主吗?”
两人都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继续说:“玉简上写的,道器会认主。认了主,就谁也抢不走了。”
澹台明月问:“怎么认?”
周淮想了想。
“用心火。一直温养,一直用,它就认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尊鼎。
“它已经叫我了。应该快了吧。”
——
那一夜,他一直在按着鼎。
心火缓缓注入,不多,不少,就那么一直温养着。鼎身一直温着,那股回应一直在,一下一下,和心跳一个节奏。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鼎还在发光。但不一样了。
那光不再是单纯的亮,而是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看他,在等他,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成了。”他说。
两人都看着他。
他看着那尊鼎,看着那九道纹,看着那些雷痕,看着那温温的光。
“它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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