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言语,保存着体力,默默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更多,坡度时陡时缓。煞风毫无规律地变换着方向和强度,有时猛地从侧面袭来,几乎要将人吹倒。空气中那股“虚无”与“终结”的回音,也随着他们的深入,如同背景噪音般逐渐增强。
行至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隙中暂作休息。
周淮取出石婆准备的干粮——一些用碎星原耐旱植物根茎混合谷物种籽烤制的粗糙面饼,虽然干硬,却意外地顶饿,且带着一股淡淡的、安魂草般的清香,能稍微平复心神。虞晚灯则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安魂灯的灯油剩余,又取出水囊,两人分饮了一些清水。
休息时,虞晚灯看着周淮依旧苍白的侧脸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周淮,你说……谢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能及时赶到吗?”
这是她一直压在心底,不敢多问,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的问题。
周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口中干硬的饼,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再次通过那道沉重的心誓印记,尝试感应谢惊尘的状态。
反馈依旧微弱,冰冷,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正在不断冻结的坚冰。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些更清晰的细节。那冰冷的“壳”下,属于谢惊尘的生命本源如同风中残烛,摇曳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同时,在那片冰冷的死寂深处,似乎仍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锋利而纯粹的光——是谢惊尘的剑心!它并未完全被咒力吞噬或同化,而是在绝境中,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抵抗着,死死守护着最后一点真灵不昧。
这发现让周淮心中一痛,却又生出一丝希望。谢惊尘还在坚持!他的剑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韧!
“他还活着。”周淮睁开眼,看向虞晚灯,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能感觉到。虽然状态很差,命源流逝很快,但他的剑心……还没有放弃。他还在等我们。”
他握住虞晚灯有些冰凉的手,用力紧了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所以我们更不能放弃。我们必须更快。‘寂灭回音谷’再危险,我们也要闯进去。暮红绡前辈留下的线索,或许就是我们救他的唯一机会。”
虞晚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定能救回谢大哥!”
短暂的休息后,两人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下午的路途更加艰难。煞风中开始夹杂着细小的、如同冰晶般的暗红色颗粒,打在身上不仅疼痛,还会附着在衣物上,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头晕的腥甜气味。虞晚灯不得不稍微加大烛阴银光的输出,形成一层更密实的光膜,过滤这些有害的“煞晶”。
地势也开始抬升,他们似乎正在攀爬一片广袤而平缓的丘陵地带。焦黑的地表逐渐被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沙土和碎石取代,踩上去松软陷脚,行走更加费力。放眼望去,四野荒凉,除了零星几株扭曲怪异的低矮植物,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无边无际的、单调压抑的暗红与灰黑。
然而,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西南方向,周淮金丹上的“心钥”印记,传来的牵引感也越来越明显。同时,一种更加庞大、更加驳杂混乱的“心念回响”,也从西南方的地平线方向隐隐传来,如同遥远海潮的轰鸣。那回响中,除了绝望与虚无,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有点像白幽身上那种“虚无”气息,但又更加原始、更加……饥渴?仿佛那不是主动追求的“虚无”,而是被剥夺、被吞噬一切后留下的“空洞”。
这让周淮心中警铃大作。寂灭回音谷的凶险,恐怕比石婆描述的还要复杂。
行至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如同蘑菇般的巨大岩石下找到落脚点,准备过夜。碎星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不仅煞风更烈,温度骤降,一些喜阴惧光的诡异生物和心念残渣也可能在夜间活动。
他们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虞晚灯将安魂灯放在中央,灯焰调至最小,既能维持基本的光晕和守护,又能节省灯油。周淮则在外围用碎石和折断的荆棘简单布置了几个预警的小机关。
就在两人刚刚坐下,准备轮流守夜休息时——
虞晚灯忽然眉头紧蹙,猛地抬头,望向侧前方的天空!
“有东西在靠近!”她的声音带着惊疑,“速度很快……不是煞念风暴……是修士!三道金丹气息……在御空飞行!”
周淮瞬间绷紧了身体,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起初,灰红色的天际只有翻滚的煞云。但很快,三个微小的黑点出现在视野边缘,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西南方向掠去,在他们的侧前方划过一道弧线。
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形貌,但那三道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感。其中两道相对普通,只是金丹期常见的灵力威压。但中间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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