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清晰,不留任何余地。
“门后,是‘万谎殿’。而‘真实之镜’,位于殿宇最深处。那是获取暮红绡完整传承、直面其记忆本源的唯一途径,也是你们救治这位剑修道友所需‘涅盘血晶’线索可能所在之地。”
白幽的视线,淡淡地扫过被周淮和谢惊尘隐隐护在后方、依旧昏迷的谢惊尘(他之前被安放在不远处相对安全的石砾后)。
“但镜中世界,规则特殊。它是整个‘欺天秘境’心念法则的汇聚与具现核心,极度排外。多人同时进入,只会引发规则混乱,将所有人随机抛入不同的、甚至可能相互冲突的‘真实幻境’之中,存活几率渺茫。唯有单独进入,才能触发相对稳定的试炼流程。”
她看着周淮,又看了看虞晚灯,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选择题。
“你们,谁去?”
问题抛出的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谁去?
进入那未知的、凶险万分的“真实之镜”试炼?去面对连白幽都称之为“极度排外”、“规则混乱”的绝地?去争夺那唯一的传承机会,也去为谢惊尘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周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虞晚灯刚经历大战,突破不久,状态不稳,烛阴之力虽玄妙,但攻击和应变能力相对不足,且她心性纯善,在那种诡谲的幻境中恐易受其害。
谢惊尘重伤昏迷,命悬一线,自然无法前往。
那么,只剩下他自己。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他身负“欺天”传承,有心钥碎片指引,有“欺妄丹”应对心念幻境,而且,救谢惊尘的心誓是他所立,这份责任理应他承担。
然而,白幽会如此“好心”地告知规则,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进去获取传承吗?
这背后,必然有算计。
或许是“真实之镜”的试炼本身,就有着极高的陨落风险,白幽乐见有人先去探路,甚至希望借镜中规则除掉他。或许是她另有手段,能在门外干扰,或等试炼者重伤而出时再行抢夺。又或许……她还有别的钥匙,或别的进入方式?
无数的疑虑和警惕在周淮心中翻腾。
但时间不等人。谢惊尘的状态拖不得,每多一刻,那“锁命咒”的侵蚀就深入一分。而且,此地也绝非久留之处,祈愿之魔消散的动静,以及青铜巨门被引动的异象,随时可能引来其他麻烦——比如阴魂不散的天机阁追兵,或者其他被秘境吸引而来的修士。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周淮的目光与虞晚灯相遇。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担忧,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劝阻,但更深处,他也看到了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接受,并尽力配合。
他又看了一眼谢惊尘昏迷的方向,那苍白平静的侧脸,让他心中的某个决定变得更加坚硬。
深吸一口气,周淮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迎向白幽那空洞的目光,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我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
虞晚灯的身体轻轻一颤,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看向周淮的眼神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却也没有出言反对。她明白,这是周淮的道,是他的责任,也是目前形势下唯一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守住他最重要的同伴,等他回来。
谢惊尘虽无法言语,但持剑而立的身影,已然表明了态度——他会守住这里,守住虞晚灯,守住昏迷的谢惊尘,直到周淮出来,或者……直到最后一刻。
白幽对于周淮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她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很好。”她淡淡道,掌心的“虚无之钥”残片灰黑色光芒微微流转,“那么,准备开门。”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青铜巨门约十丈处停下。周淮也松开扶着虞晚灯的手,示意她与谢惊尘退后一些,独自向前,走到与白幽平行的位置,两人相隔约五丈。
青铜巨门似乎感应到两枚钥匙的靠近,反应更加剧烈。门上裂痕中流动的光芒愈发急促,那低沉的嗡鸣已变为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门扉本身也开始微微震颤,积累万年的尘埃簌簌落下。
白幽看了一眼周淮:“同时注入力量,激发钥匙,对准门上的印记。”
周淮点头,凝神感应。果然,在青铜巨门正中央,两扇门扉的闭合处,隐约有两个凹陷的轮廓浮现。一个轮廓与他掌心的心钥碎片形状完全吻合,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另一个轮廓则扭曲不定,与白幽手中的“虚无之钥”残片隐隐呼应,透出空洞的吸力。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催动手中的钥匙碎片。
周淮将金丹之力与心念注入心钥碎片,碎片银光大盛,自行脱离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门上那个银色的凹陷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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