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攻击者,最危险。”白幽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你们谁去?”
周淮眼神一凝。这方案很直接,也相当残酷。吸引祈愿之魔攻击的人,几乎就是诱饵,要承受那庞然心念造物的主要怒火,危险系数极高。
“我去。”谢惊尘几乎没有犹豫,开口道。
“不。”周淮摇头,“谢兄,你的剑意纯粹,对心念类攻击有独特抗性,更适合在前方配合破局。而且,你伤势未愈,不宜长时间承受高强度的心念冲击。”
他看向虞晚灯,虞晚灯立刻道:“我的烛阴之力可以安抚……”
“虞姑娘,你的能力是‘安抚’和‘疏导’,也适合在前方,协助稳定通道,抵御雾气的欲望侵蚀。”周淮打断她,语气坚决,“吸引攻击的任务,我来。”
他看向白幽:“我可以在后方释放特定的‘渴望’心念,吸引祈愿之魔。但我需要你们前方开路的效率,以及——”
他盯着白幽:“你如何保证,在穿过平原后,不会立刻对我们出手?”
白幽空洞的眼神毫无波动:“穿过平原后,距离‘真实之镜’尚有距离。那时再战,对双方皆无益。我要的,是完整的传承,不是两败俱伤。”
这话等于没说。周淮心中冷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约束手段。
“既如此,各自立下心念之誓。”周淮沉声道,“在穿过这片心念平原、抵达平原另一侧的安全区域前,不得相互攻击,必须全力合作。违者,心念反噬。”
心念之誓对修士约束力极强,尤其是涉及心念本源的誓言,一旦违背,极易引发心魔或修为倒退。虽然并非绝对可靠,但至少能增加一层保障。
白幽沉默片刻,点头:“可。”
双方各自以心念立下简单的合作誓言——仅限于穿越平原期间不得相互攻击、必须尽力配合。誓言成立的瞬间,周淮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因果联系在双方之间建立,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
“开始吧。”白幽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四名旧日信徒做了几个手势。
两名金丹中期的信徒上前一步,与白幽呈三角站立。三人同时结印,灰黑色的“虚无”之力从他们身上涌出,彼此连接,在身前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吸收着周围光线与心念波动的灰黑色漩涡——正是“虚无结界”的雏形。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信徒则退后,负责警戒侧翼。
周淮对虞晚灯和谢惊尘点点头:“你们跟在他们侧后方,虞姑娘以烛阴之力辅助稳定通道,谢兄以剑意戒备,随时应对可能突破结界的攻击。”
“周淮,你……”虞晚灯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周淮对她笑了笑,“我有‘欺妄丹’和心钥碎片,对心念攻击抗性不弱。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吸引’它。”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着与白幽队伍相反的方向,向平原侧翼移动了约百丈距离。
站定,转身,面向雾海深处那庞大的阴影。
深呼吸。
周淮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枚淡紫色的“欺妄丹”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谎言符文与那点坚定的银色核心。心钥碎片镶嵌在金丹表面,散发着温润的银光。
他没有释放对力量、对传承的渴望——那太普遍,也容易被祈愿之魔同化吸收。
他要释放的,是一种更特殊、更“纯粹”的渴望。
缓缓地,周淮睁开了眼。
他回忆着一路走来的点滴:栖霞城父母的期盼、葬龙渊底绝壁前的挣扎、与虞晚灯相遇时的触动、和谢惊尘并肩作战的信任、目睹暮红绡记忆时的震撼、立下心誓救谢惊尘的决心……
他将这些情感,这些经历,这些“想要守护”、“想要前行”、“想要兑现承诺”的意念,高度提炼、凝聚。
然后,以“欺妄丹”为核心,将这些意念,转化为一种清晰的、强烈的、却并非为了私欲的“渴望”——
“渴望”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守护重要之人。
“渴望”能走通自己的道,不负一路艰辛。
“渴望”能兑现誓言,救回挚友。
“渴望”能揭开迷雾,看清这世间的真实与虚妄。
这些渴望,不掺杂对具体宝物的贪念,不涉及对无敌力量的幻想,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责任。
周淮将这股独特的“渴望”心念,不再掩饰,不再收敛,而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全力释放!
淡金色的心念光柱,混合着一丝淡紫与银白的道韵,自他头顶冲天而起,直贯雾海上空!
刹那间——
雾海沸腾了!
平原上所有的彩色雾气都如同被惊醒的狂蟒,疯狂地朝着周淮所在的方向涌去!雾气中那些杂乱的欲望碎片,在接触到周淮那纯净而强烈的“守护渴望”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变得更加狂躁!
而雾海深处,那庞大的阴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的、亿万重叠的祈愿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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