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将就点,少说两句行不?”
“轮得到你放屁?!”
贾张氏立刻调转枪口,唾沫星子喷到许大茂脸上: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带坏我孙子,他能有今天?!”
“你个扫把星!滚!你给我滚出去!”
许大茂脸黑得像锅底,把碗一推,摔门出去了。
这样鸡飞狗跳、指桑骂槐的戏码,隔三差五就要在贾家上演一回。
院里邻居们从一开始的同情、劝解,到后来的无奈、躲避。
现在,听见贾家屋里传出哭骂声后,大家都该干嘛干嘛,连个探头张望的都没有——谁都知道贾张氏现在油盐不进,逮谁骂谁,根本没法讲道理。
到了三月中旬,街道上有通知下来,说要给院里统一维修自来水管道。
施工队很快进了院,在中院开挖沟槽。
公用水龙头暂时停用,在管道接通前,大家得到前院一个临时水龙头那儿排队打水。
这天早上,家里水缸见了底,贾张氏拎着个铁皮水桶,慢腾腾挪到前院。
临时水龙头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贾张氏排在了队尾,裹着破棉袄不停地跺脚。
好不容易前面只剩下两三个人,眼看就要轮到她时。就
一个胖老太太提着个空盆,急匆匆走过来,直接插到贾张氏前面,拧开水龙头就要接水。
“嘛呢!没看见后头有人排着吗?”
胖老太太回头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我家里锅坐上等着水呢,着急做饭...就接一盆,快得很。”
“谁家不着急?”
贾张氏火气“噌”地上来了。
“后头人都排着,凭什么你插队啊...你多鸡毛啊?”
“我插队怎么了?这水龙头是你们家安的?就你能用?”
胖老太太也不是善茬。
“公用也得讲个先来后到!你赶紧后边排着去!”
贾张氏伸手就去扒拉她的盆。
“我就插了怎么着?你个老梆子管得着吗?”
胖老太太也来劲了,一把打开贾张氏的手。
两人就在水龙头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少人都探头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听见动静,扶了扶眼镜,试图劝和:
“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接个水的事儿,邻里邻居的,别伤了和气……”
“阎老西,你少特么在这儿充好人!”
贾张氏正在气头上,连三大爷一块怼上了:
“你们前院就没一个好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婆子!”
三大爷摇摇头,转身回屋,懒得再管这闲事。
王老太太见贾张氏这么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欺负你了?你自己家倒霉,儿子早死,现在孙子也横死,怪得了别人吗?”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还好意思在这儿撒泼!”
“报应”两个字,狠狠戳在贾张氏心口。
她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活该!”
王老太太也是气昏了头,什么解气说什么:
“儿子养不好,孙子教不好,现在成了绝户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老不死的,整天哭丧着脸,跟谁欠你几百吊钱似的...我要是你,早找根绳吊死算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绝户…老不死…吊死……
贾张氏这辈子,最怕、最忌讳的就是“绝户”两个字。
当年儿子贾东旭死在车间里时,她守着棒梗这根独苗,天天把“贾家不能绝后”挂在嘴边,当成活着的念想。
现在,贾家香火彻底断了。
“你…你,绝户…老不死……”
贾张氏颤巍巍指着王老太太,浑身剧烈抖动。
“对!你就是绝户!老不死!我说的就是你!”
王老太太叉着腰,还在不依不饶。
贾张氏身子猛地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铁皮水桶“咣当”掉在地上。
她死死捂住胸口,突然眼白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去!
“砰!”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王老太太吓傻了,呆呆看着一动不动的贾张氏。
三大爷赶紧跑出来,一看这情况不对劲,脸色大变:
“哎呀!这…这是怎么了?快!快去叫救护车啊!”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还有气儿吗?”
“不知道啊…脸都紫了!”
“快,掐人中试试!”
“别乱动!等医生来!”
……
秦淮茹买菜回来时,救护车刚在门口停好。
医生蹲在贾张氏身边,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摇摇头:
“突发性脑溢血,太晚了......”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扑通”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许大茂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看到这场面,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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