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德爷那间小茶馆里。
“德哥!”
老猫一屁股坐在德爷对面,脸色黑如木耳:
“那小王八蛋不光朝你脸上吐痰,还要骑我脖子上拉屎啊!”
德爷正用热水冲洗着白瓷茶具,动作不慌不忙。
“天塌不下来,喝口茶顺顺气儿。”
“还喝个屁的茶!”
老猫喘着粗气:
“德哥你听听,这他妈是什么意思...摆明了想来我东单分一杯羹啊!”
德爷把茶推到他面前。
“动你的人啦?砸你店啦?还是抢你生意啦?”
“那倒没有,就派了个半大孩子,说了几句屁话…可这比真动手更他妈恶心人!”
老猫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这是没把我老猫放在眼里!在打我的脸呐!”
德爷轻轻吹了吹茶沫。
“年轻人嘛,哪儿有肉香味儿,都想凑过去闻闻...这很正常。”
他放下茶杯,看着老猫:
“但他也得有那个胆子伸手才行。”
“德哥,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干看着?”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拦着不让他闻...而是得让他知道,闻闻可以,但真伸爪子去碰……”
德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爪子可是会断的!”
老猫的怒气稍微收敛:
“德哥,你是说……”
“他先把手伸出来,咱们才能剁...而且得剁得有理有据,让旁人说不出闲话。”
“否则,就显得咱们不讲究,显得咱们这些老家伙欺负后生,气量小......”
老猫听明白了,德爷这是要他忍一时,后发制人。
“可我憋屈啊!”
老猫还是不甘心。
德爷补充道:
“当然不是干等,你可以给他创造一个‘伸手’的由头,比如...让他觉得东单公园那片儿,有机可乘。”
“等他真带人过去,摆开阵势要‘接管’的时候……”
“这事情的性质,就变成了‘勒索’、‘抢地盘’...到时候,咱们这些老哥们儿清理门户,不就名正言顺了?”
老猫缓缓点头,脸上横肉舒展了一些:
“我明白了,先让他狂一会儿,等他真把手伸过来……”
“那就连手带胳膊,一起给他撅折!”
德爷接上话茬,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老猫,我得提醒你一句...教训归教训,分寸要拿捏好。”
“现在不是咱们年轻那会儿,‘严打’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呢...弄出人命,或者动静太大,惊动了‘雷子’(警察),谁都兜不住。”
老猫端起第二杯茶,在手里转了转:
“我就要他一条腿,让他知道四九城有些地方,不是他能惦记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猫离开茶馆后,德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伤疤。
“年轻人路还长,可别走窄了啊......”
对这些背后的算计,棒梗一无所知。
他只听小六回来报告,说游戏厅管事的态度“还行”,说“心意领了,替我们谢谢梗哥”。
“梗哥,我看他们说话挺客气,是不是这事儿有戏啊?”
棒梗在小平房里踱步,心里也在反复琢磨。
老猫没翻脸,还收了礼……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其实没那么硬气?或者忌惮自己手下这几十号人?
也许,这帮老家伙已经是外强中干......
误判,往往源于信息不全和过度自信。
棒梗觉得,试探阶段已经结束,是时候在东单公园插旗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管理费”,更是一种向外扩张的势头。
他要告诉西街、东单,乃至整个四九城的地下势力...社会你梗哥来喽!
“二嘎子,把咱们最能打的兄弟叫上,不用多,七八个就行...明晚跟我去东单公园‘清场’。”
棒梗下定决心,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他认为突然行动,能打老猫一个措手不及...等对方反应过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想翻脸就得掂量掂量了。
但棒梗万万没想到,从他派人去东单试探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局里。
而这个局的设计者,正是在他手下吃过亏、看似已经退让的德爷。
......
次日夜幕降临,棒梗带了八个最能打的心腹小弟,再次踏入东单公园。
和上次来摸底时不同,这次他们个个都揣着硬家伙。
夜晚的公园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对躲在亭子里的野鸳鸯。
棒梗带着人,径直朝着北边小树林走去。
但越往深处走,棒梗越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别说那些交易的“票友”,就连散步遛弯的人都没有。
“梗哥,情况不对……”
小弟话说一半,四周突然亮起好几道手电光柱,齐刷刷打在他们身上。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树林里、假山后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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