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破桌子后面,声音稍微缓和了点:
“咱们不用干太大,每次就盯一个目标,弄他个几百块钱...回来一分,每人也能落个十块二十块。”
“一个月干上那么几回,不比你们去工地卖苦力强?不比你们在街上瞎晃荡强?”
有人开始动心了,互相交换着眼色。
十块二十块,听起来不多...可要是几天就能弄一次,那一个月下来,比正经工人挣得还多!
“可万一…万一出事呢?谁扛?”
还是有人不放心。
“我扛!”
棒梗“啪”地一拍桌子,胸脯拍得啪啪响:
“出了事,我棒梗顶着...只要我有一口气,就饿不着你们!”
“我把话撂这儿,有福兄弟们同享,有难…我这当大哥的先上!”
这话说得够硬气,也够义气。
“行!我们跟梗哥你干!”
“对!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抢他娘的!总比饿死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跟着附和起来。
说到底,他们都是没正经出路、又好逸恶劳的年轻人,对金钱的渴望很快压倒恐惧。
棒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只要接下来能顺利弄到钱,让这些人尝到甜头,这个团伙就能重新聚拢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团结”。
......
第一个目标,棒梗选得很谨慎——是个摆摊卖服装的个体户,四十来岁,姓王。
棒梗带着三儿盯了他三天——这老王每天傍晚收摊后,会把当天的钱装在一个黑色包里,然后骑着二八大杠回家。
回家那条路上,有一段没有路灯,晚上几乎没人。
第四天晚上,棒梗带着五个人,早早埋伏在路边破房子里。
几个人脸上蒙着深色的布,手里攥着短木棍。
一会儿功夫后,老王骑着自行车越来越近。
当自行车拐进黑暗路段时,老王大概觉得有点瘆人,加快了蹬车速度。
就是现在!
棒梗第从阴影中窜出去,横在自行车前面。
其他五个人也从两边围上来,把老王连人带车堵在中间。
“哎哟!”
老王吓了一跳,慌忙捏闸停下。
“兄弟,借点钱花花。”
棒梗压着嗓子,手里掂着木棍。
老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到的几个蒙面人影后,腿肚子开始转筋:
“你…你们…这是要…要抢劫?”
“借!”
棒梗纠正他,声音阴冷:
“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周转周转,下周...额...下个月还你。”
“我…我没钱啊大兄弟……”
老王把怀个黑包抱紧。
“没钱?”
棒梗朝三儿使了个眼色。
三儿和另一个人上前,一个抓住老王胳膊,一个劈手把黑包夺过来。
拉开拉链后,棒梗用手电筒往里一照——里面钞票塞得满满当当,有十块“大团结”,还有五块、两块、一块...乱七八糟混在一起。
“这他妈叫没钱?!”
棒梗用手电光晃了晃老王的脸。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哥…大哥饶命,这…这是我的货款啊,全家都指着这个吃饭呢……”
棒梗没理会他的哭诉,从包里抓出一小叠钱,塞回老王手里:
“别说哥们儿不仁义,这些给你当路费,够意思了吧?”
老王哪里敢说不够,捏着钞票拼命点头。
“滚吧!”
棒梗摆摆手。
老王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自行车了,连滚带爬地大路跑去。
“撤!”
棒梗低喝一声,几人迅速拿着包、推上自行车,消失在另一条小巷里。
绕了一大圈子后,几人回到防空洞,把门从里面堵好。
点上蜡烛,棒梗把黑包往破桌子上一扣,花花绿绿的票子堆了一小堆。
二嘎子数了两遍后,哆嗦着汇报战果。
“梗哥,一共…一共三百四十六块五毛!”
“嘶——”
棒梗不动声色,拿过钱开始分配:
“今晚动手的六个人,每人三十...放风的、在家守着的,每人十块。”
“剩下的零头充公,明天买几条烟,弄点酒菜庆祝一下。”
几个小弟接过“大团结”,个个喜笑颜开。
“谢谢梗哥!”
“梗哥牛逼!”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甜头,这些小年轻胆子变肥了。
接下来,他们行动越来越频繁,目标也渐渐扩大——
从摆摊的个体户,发展到深夜独行的路人。
后来甚至敲诈那些在倒卖外汇券、粮票的“黄牛”——这些人干的不是光明正大的事,被吓唬几句后,掏钱也很爽快。
在这个过程中,棒梗给自己立了个规矩:
尽量只图财,不害命。
对方乖乖给钱,就不动手。
实在有那要钱不要命的硬茬子,也是以吓唬、推搡为主,见好就收。
他觉得这样“盗亦有道”,风险也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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